说好听了叫宗门叛徒,说难听了叫zuo认贼作父(1/1)

“查事?”叶扬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糯米球,赵婶子祖传的手艺确实一绝,糯米球外层炸得金黄酥脆,连那薄薄的一层芝麻都熟得正好,里面是黏牙的糯米和清甜细腻的红豆沙馅,味道超出他的预料——当然这也说不定是因为自从重生之后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不是野菜窝窝头就是要饭要来的一点米粥,所以才会觉得这个其实平平无奇的糯米球竟然在发光发热。

“我去了昭成宗。”

“昭成宗?现在昭成宗怎么样?”

虽然叶扬真身是在昭成宗里埋了三百年的骨灰盒子,但他并没有关于化成人形之前的记忆,原作对昭成宗也没有过多的描写,所以对于叶扬来说,昭成宗是一个从未涉足的新副本。

不辩摇了摇头,垂下眼,“很差。“叶扬听到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意料之中的很差,想来也是要很差,看殷文岐在青梅镇的名声,就知道昭成宗在三百年里估计也是人人避而远之,大门还立不立的住都不好说。

不辩的脸色也很差。

叶扬看着不辩,也不知道怎得,好像看到了殷文岐,可两个人的身影怎么也重叠不起来。不辩是不辩,殷文岐是殷文岐,就像不辩说的,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不辩又没见过三百年前昭成宗的繁盛,见如今衰败也无所谓惋惜才对,又何来的叹息呢?叶扬只当这大概是凡人之心,任何人见百年宗门崩于一旦,苟且残喘,再无望复兴,大概都会觉得落寞怅惋。

若是殷文岐看到如今的昭成宗,应该是会痛心,叶扬想,昭成宗不仅是殷文岐的师门,还是他的家,师门的前途断送在他手中,从小长大的地方也被他的恶名连累,怎能不痛心?

复活殷文岐,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叶扬突然不确定了。他不知道殷文岐到底是怎样想的,但当初殷文岐选择用那样惨烈的方式赴死,必然是没有想过还有机会再活,所以齐昉和吾背为了一己之愿将殷文岐带回让他痛苦的这个世界,究竟是对还是错呢?更何况齐昉已经死了,吾背也是暮景残光,殷文岐会愿意回到这样孤独的凡世吗?他走时是一人,回来时仍是,这难道不是很残忍吗?

他想问问齐昉,殷文岐死的时候,你在哪里?如果殷文岐能回来,那时候,你又在哪里?

齐昉仅存的一魂两魄在他体|内,可他从来都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他的问题,也得不到回答。

齐昉有没有想到过这些呢?

叶扬想到这,实在不是滋味,“这是自然,你也听到那说书的讲,殷文岐如今被视作在世恶鬼,昭成宗的名声又能好到哪去?所以怎会有弟子上山拜入宗门,能勉强到如今还亏是齐昉多活了三百年。我昨日都没想到那小道士竟是昭成宗现在的宗主,也不知道是齐昉从哪里骗来的。”

不辩将铁杵解下,一手握住,立在足边,“我后又去了青梅镇,向人问到,昭成宗如今大概有弟子三十余人。“他淡淡道,”都是齐昉捡来的弃儿孤童,包括宗主,宋文综。”

叶扬对齐昉在昭成宗所作所为知之甚少,只听吾背讲过,殷文岐死后,齐昉化名狐非,在昭成宗做了三百年长老,他一直以为齐昉就是找个清静的地方修炼,没想到竟还认真维持昭成宗的正常运转。

叶扬立刻觉得刚才是自己小人之心,齐昉脑回路确实和一般人不一样,不可妄自揣测。

殷文岐死的像反派角色,昭成宗在百姓眼中也变成了魔坛旧地,蟊贼小偷更是不会来没事找事,齐昉捡些弟子回来装点一番,也是像模像样,保持了一个不会令人生疑的规模,任是南绗和衡山剑门也没发现任何诡谲之处。

三百年里,齐昉不仅成功把盒子炼成了人,还让昭成宗又晃晃悠悠地续了三百年命。主业副业两手抓,主业没耽误,副业也小有所成,在自己死前连新宗主都安排好了,可谓尽心尽力,鞠躬尽瘁,这样殷文岐回到昭成宗,宗门还在,还能有人替齐昉陪着他,齐昉的确周到。

谁想得到原作里一个只出现了两三处的小人物,竟然一举主导计划了三百年后的续作?

叶扬其实一直隐隐觉得,若仅是因为年少情谊意难平,齐昉是不至于耗费三百年逆天而行,宁可自己魂飞魄散也要复活殷文岐,所以,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而且在昭成宗一定能找到一些线索,不过眼下,他非常同情这个工具人宗主。

“三十来个弟子,还都是半大的孩子,那宋文综这个宗主当的岂不是有名无实,与其说是宗主,不如说是大丫鬟,无趣的很?”叶扬站得有些腿酸,蹲下揪下一根草,衔在嘴里,喃喃自语道,”齐昉肯定也没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完全就是找了个人来替他继续看大门。”

话音刚落,就听不辩重重地咳了一声,叶扬的目光转向不辩,他放下袖子,玄色的僧袍上看不出什么痕迹,只是紧皱着眉,脸上毫无血色。

“怎么了?是不是还没好透彻?”叶扬赶忙站起,这才想起来不辩没有说到自己是如何醒来,也没有解释之前他吐血昏厥是怎么一回事。叶扬只记得自己灵力耗尽晕过去之前,不辩似是有了意识,从他身体各处潺潺流走的灵力一滞,像是被人堵住了闸口,他的最后一眼,只看到不辩的手指插入泥土中。

叶扬下意识地看向不辩握住铁杵的手,不辩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避开。

不辩的指尖,泥沙混入了只剩半边的指盖内的血rou之中,无法被洗去,十指连心,这该有多疼,而不辩竟然提都没提,而他刚才接过那个油纸包的时候竟然也没注意到。

“我没事。”在叶扬开口询问之前,不辩已经答道,“昨天在青梅镇时,我突然发现自己的灵力无法在周身运转,像是被一道灵压阵压制住,看到那个衡山剑门的弟子时,我以为是他布下结界在这里守株待兔,所以情急之下逆转内丹,强行让灵气反道而行突破结界,带你离开。”

不辩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叶扬心头确是一涩,他想到不辩带自己逃到这里之后,他竟然还跟不辩斗嘴,觉得不辩是在嘲笑他自作孽还要当滥好人,实在是不知好歹,他正欲认真道歉,却又让不辩抢了个先。

“你不必道歉。”

“我确实做得不对。”叶扬低下头,“不该拿宋文综的钱,不该在那个衡山剑门的小白脸已经用银子了事之后还要出头,平白惹是生非,给你添麻烦。”

不辩自嘲一笑,“我带你走,自然就知道后果是什么,内丹破损是轻,爆体而亡是重,后来你又救了我一次,我们互不相欠。”

叶扬干巴巴道,“你这话说的,互不相欠,我还以为咱俩要在这永别了,其实我还是欠了你,如果你没挣脱开,我估计也会死,而且我也没治好你,你看你现在……怎么比昨天还糟了。”

“这也不是因为你,你也不必道歉, ”不辩又咳了两声,“也不要多想,我醒来后,知道自己的伤还未好透,也知道留你独自在此处不安全,但还是决定先去查明疑虑,我和殷文岐不一样,我不是他那么好的人,就连瘴鬼也不是我驱走的,而是你自己从幻境里出来。”

叶扬被不辩的直白噎住,“可……一开始你毕竟还是救了我。”

“下次不一定会。”不辩看向叶扬,“你也不必救我。”

叶扬没有说话,不辩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到青梅镇地时候,结界还在,但当我找到阵眼时,却发现这个灵压阵已经起码在青梅镇立了三百年,肯定不是那个衡山剑门的弟子所为,所以是我疑心错了在先,若真死了,也是我自作自受。”

叶扬听着心里不是滋味,“这怎能说是自作自受……”

“你说得对。”不辩没头没尾突然接了一句。

“什么对?”

“昭成宗宗主宋文综和那个衡山剑门大弟子,的确——”,不辩说到这停下,似乎在揣摩用词,“关系不一般。”

叶扬一震,心情一时间十分复杂。

什么叫做关系不一般?

“所以……你在昭成宗里见到那个衡山剑门大弟子了?”叶扬惊掉了下巴,他没想到不辩竟然真的听到了他当时的胡言乱语。

而且自己竟然瞎说还说了个准?

“嗯。”不辩不愿多说,似是想要赶紧略过这个话题,“天亮时,我下山,又去了青梅镇,在你昨天买米团子的地方,我知道了关于那衡山剑门弟子的另一些事。”

若是平时,叶扬肯定不会让不辩扯开话题,一定要问个明白,他恨不得变成不辩的眼睛,好好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不辩这么难以启齿,但今天他不打算再惹怒不辩了,来日方长,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那样,迟早还是能亲眼见一回的。

叶扬顺着不辩的话往下问,“所以你知道了什么?”

“那衡山剑门的弟子,本是昭成宗的弟子,是齐昉十二年前捡回的孤儿,叫巫马弋。”

叶扬又是一惊。

昭成宗的弟子,去了衡山剑门,竟然还成为了衡山剑门的内门大弟子,他大脑有些短路。

昭成宗和衡山剑门是什么关系?

是昭成宗宗主殷文岐被衡山剑门门主南绗害得尸骨无存连灰都没剩一把;是百年道修宗门昭成宗被衡山剑门带着乾风阁和法怀寺践踏至险些散派;是衡山剑门成为道修界的第一门派,光是外门弟子就超过三千,历届道法大会毫无悬念的榜首,而昭成宗沦为道修宗门之耻,全门派弟子只有三十个出头,因为内丹弟子不够,所以五年一届的道法大会,昭成宗三百年里已经整整缺席了五十九届,马上就是第六十届,如无意外,肯定还是凑不够五个人参加。

就是这种关系。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关系!

若不是昭成宗实在没有能人,齐昉又没把心思放在平|反复仇上,不然但凡一个有血性的昭成宗弟子都该把杀上衡山剑门为毕生所愿,哪怕山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

巫马弋的这种行为,说好听了叫宗门叛徒,说难听了叫认贼作父。

叶扬回想起宋文综见到巫马弋就跟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加上巫马弋对宋文综那值得细品的态度,再加上不辩所说,两人之间关系不一般,叶扬也不确定不辩对于“关系不一般”的判定标准是什么,但是,他觉得那一定特别的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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