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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么,”就在方河饮第一茶时,许星楼突兀开,“上一个能得我如此礼遇的人,是你师娘。”

“我……不知陈师是因我……”

——如何算是“对得起陈时暮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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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楼听他语焉不详,以为是雪河君心存芥,看方河越发局促不安,终是放过了他。

北境修肆,明幽城更是戒严,然而到底是念在故人的面,许星楼未再为难他。

方河言又止,但万千言辞都如石般哽在间,唯有报以苦笑。

“叶雪涯?”许星楼问,“那个封印镜心城心的人?”

方河立时瞪大睛,极力克制才不至在许星楼面前失态。

世话题一了,许星楼又向他问起雪河君近况,方河离开惊鸿峰已久,只能拼命回忆往日境,混应答。

苍蓝:“你之前救助凡人,可是为了让他们报答你什么?”

“毕竟外人看你,始终是‘惊鸿峰的方河’。”

许星楼看他一:“你只需问心无愧。”

【第四十四章】

许星楼仿佛已看他心中有鬼,抬手理了理鬓发:“听容潋说,你还另带了两位‘朋友’城?北境荒漠确实危机重重,但你寻求帮手之际,也得时刻谨记自己为正份。”

“如今又逢天,你又恰好在这时来了明幽城,”许星楼顿了顿,锐利看向方河,“她的死其实于上次战役微不足,只是我心系故人、耿耿于怀罢了。”

“……谢过城主,”方河涩声,“也在此谢陈师当年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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榭别院中,容潋躬:“城主,镜虽已传讯惊鸿峰,但回应的人却是大弟叶雪涯。”

若要此时的他回报陈时暮的救命之恩,难于登天。

——如此惊才绝艳的大师,拼死只救回来一个辜负天资的废,如何不令人扼腕叹息。

“许城主……”方河着额角,苦笑,“我竟不知,原来我欠过这么多恩。”

“晚辈……”

心城到明幽城,若无法阵相助,路途自是漫周折。方小友一路奔波,实在辛苦。”

“当初镜心城中,如意楼传消息,说惊鸿峰方河与屠戮鹿城的修关系匪浅,更有传言修屠城只为掩饰他仙骨落。谣言

方河连忙起:“师门有令,怎会是辛苦。谢过城主好意,晚辈……不甚惶恐。”

许星楼摇了摇:“当年封战役仙盟损失惨重,时暮只是诸多牺牲者中的一个。”

一番会面有惊无险,临别时许星楼明日便会送他城,届时他与燕野苍蓝可借城主手谕通行明幽城结界。

“你当是迁怒也好,怨怼也罢,只是为时暮以命换来的人……我希望你能对得起她这份恩。”

方河立时悚然,然而他对陈时暮确实毫无印象,半晌艰涩:“晚辈……我……初到惊鸿峰时,我意识混沌,过了许久才恢复清醒。至于上惊鸿峰前的记忆,我已尽数忘记……”

“……”方河只觉芒刺在背,方才饮的茶更如针一般扎在咙,苍蓝一句“来者不善”,未料真的一语成谶。

方河一愣,诧异望向苍蓝。

袖中龙尾微动,安抚般扫过他手心。

他再难启齿,而与此同时往日困惑豁然开朗——余朝的厌恶、雪河君的忽视、其余师的漠然,一瞬都有了解释。

“正是。叶雪涯回应……”容潋迟疑,“他说‘任他去留’。”

然而旁人待他与他待旁人,如何能一概论之?惊鸿峰上多年冷遇,如今只需一微薄好意便足以令他怀在心。

方河怅然叹息,或许在小龙中的挟恩相报,于他而言却是不得不还。

许星楼尾生得狭,眉峰上挑,眸光中满是锋芒,方河被她注视,恍惚觉得竟像被看穿了每一寸心事。

“余雪河的消息呢?”

从来没有人敢在惊鸿峰提起陈时暮陈师,许星楼与他素昧平生,为何会突然提到陈时暮?

而即便世间还有人记得他的来历,为何这个人会是明幽城主许星楼?

苍蓝变回少年型,看方河在为燕野担忧,心中嫉恨之余,也唯有行压抑,转而宽方河不要为许星楼的话挂心。

负仙骨,却修为不济,自是难抵陈时暮当年修为万一;而陈时暮因在群中救他死去,他却与燕野这位天纠缠不清,甚至数次为燕野遮掩份;至于报答师门……他早已因与叶雪涯心生龃龉,自请离开惊鸿峰。

这厢方了,重回容府仍未见燕野,方河隐忧不散,唯恐又生变故。

许星楼仍是笑着看他,吐的话语却句句如刀:“你的师母、惊鸿峰曾经的大师陈时暮,她是为了救你才死在群,而你竟然对此毫无记忆?”

“自然不是……”

方河笑了笑:“谢了。明日城,希望诸事顺利。”

许星楼见他愣神,嘴角微挑,眸光却是薄凉讥嘲:“你竟然一无所知?余雪河可真是‘用心良苦’。”

苍蓝言又止,半晌低叹:“无论你什么,我总是听你的。”

“哥哥,他们施恩并非是为向你索取回报,你又何必总是郁结于偿还?”

“晚辈愚钝,不知城主有何指教?”

“……是,哥哥定会如愿的。”

许星楼未顾他的震惊,径自说:“怎么,你在惊鸿峰待了十六年,余雪河都不曾告知过你世由来?”

有那么一瞬,他差将自请离开师门一事脱



方河定了定神,郑重回:“晚辈自当不负厚望。”

“许城主说‘问心无愧’,那便依她所言吧。”

许星楼见他怔忪,忽又放缓语气,悠悠:“不必惊慌,我只是觉得你该知晓自己的来历。雪河君或许仍在介怀时暮的死,我却不这么想,你该知这些。”

——咳。

方河彻底怔住,他只知自己是被余雪河自封战场上带回来的遗孤,未曾想过还有人知晓他的份来历。

“……至少,我不曾把它当负累。”

许星楼眸光微闪,任方河接过茶盏,细凤眸眯起,托着腮看他。

“……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