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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茂德平静地看着声嘶力竭的陶萱苏,瞧不出悲喜怒哀,仿佛也在回忆过去,只是他的记忆和陶萱苏的记忆并不重叠。

突然殿后转出一人,竟是刚生产完不久的曹娴娴。她的相貌比不上陶萱苏,可她惯会搔首弄姿,邀宠献媚,引得皇上夸她柔顺,封为柔妃,又晋为皇贵妃。

曹娴娴捏着一条牡丹花枝手帕,泪眼朦胧,娇声娇气地道:“皇上,好在臣妾和孩子都平安无事,您就放过姐姐这一回吧。姐姐一定是生不出孩子,才会一时糊涂。”

这样的柔情似水,这样的温言款语,哪个男人不心动呢?

可落在陶萱苏眼里,妖里妖气,只觉得无比恶心,明明自己恶事做尽,还在这惺惺作态!

陶萱苏瞪了曹娴娴一眼,道:“曹娴娴,你少在这落井下石!”

曹娴娴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道:“姐姐,你就向皇上低个头吧。就算你罪无可恕,妹妹一定求皇上饶你一命。毕竟你现在已经没了哥哥可依靠。”说到最后一句话,她目露得意之色。

陶萱苏凝神思索片刻,奋起问道:“你什么意思?你们把我哥哥怎样了?”

曹娴娴眼中藏不住邪恶的笑意,捏着手帕掩唇道:“你哥哥陶令闻意图造反,已经被皇上拿下赐死!还有他的妻子和五岁的儿子,哭得真惨呐!啧啧,陶令闻一时糊涂,犯下重罪,死有应得。还是皇上仁慈宽厚,留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尸。”

哥哥,嫂嫂,简儿,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过着令人无比羡慕的幸福生活,眨眼之间,全死了?哥哥忠心报国,从不敢有二心,“造反”这莫须有的罪名竟然无端扣在他的身上!

哥哥一家是受了我的连累,才会被皇上疑心,才会遭此横祸啊!

陶萱苏怒不可遏,气急攻心,血腥味直逼喉间,终于吐出一口鲜血。她望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对夫妻情爱、荣华权势再无眷恋,只有满心的恨。

“曹娴娴,就算我和你有过节,我哥哥待你不薄!你小时候落水,大冬天的,他义无反顾地跳下水救你!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曹娴娴从前还喜欢过哥哥,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许曹娴娴在见到嫂嫂的那一刻,就埋下了痛恨的种子,等待着向哥哥一家举刀的这一天。

曹娴娴正色道:“就算是救命恩人,只要违背皇上的旨意,妹妹也会大义灭亲。”好一副大义凛然的慨然模样。

陶萱苏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指着项茂德,怒道:“皇上,您要废了臣妾,要杀了臣妾,臣妾不敢有怨言,只当自己瞎了眼,嫁给一个负心汉!可哥哥无辜,嫂子无辜,他们的孩子更无辜!你为何要杀了他们!”

曹娴娴上前扬起巴掌,欲教训陶萱苏,却被陶萱苏拦下,反给了她重重的一掌,呵斥道:“贱人!我是皇后!我哥哥是你恩公!你怎么敢如此大逆不道……”

话未说完,项茂德的右腿又踢了过来,正中陶萱苏腹部,痛不欲生,如蛇缠虫咬。

项茂德轻蔑地骂道:“毒妇!竟敢辱骂朕,还殴打妃嫔!来人,传朕旨意,皇后陶氏,伴驾九载,未诞子嗣,心怀怨怼,数违教令,苛待妃嫔。宫闱之内,若见鹰鹯。即日起褫夺皇后之位,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每听一句,陶萱苏的心就往下沉一尺。

她记得,当年红妆出嫁,项茂德掀起她的盖头,温然笑道:“萱苏,你我结成连理,是本王三生有幸。”

也记得,项茂德封她为皇后,牵着她的手恭谒祖陵,巡幸嵩洛。

却不曾想,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她身后哥哥的兵权。

如今江山稳定,项茂德怕功高震主,便找个借口除掉哥哥。对陶萱苏也不愿敷衍,所以要废后,改立他的白月光曹娴娴为后。

可是曹娴娴并不爱皇上,为的只是他的权,曹娴娴心中所爱一直是陶萱苏的哥哥陶令闻。

陶萱苏悲从中来,欲哭无泪,脱口道:“昏君无道!”

项茂德闻言,面容抽搐了一下,道:“来人,割了她的舌头!”

立马就有三四个人上前,掰开陶萱苏的嘴,拉扯出她的舌头,用刀割了下来,血溅乾清宫。

陶萱苏满嘴是血,痛晕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经趴在冷宫冰凉的地面上,吃了一嘴的灰。嘴里痛,肚子痛,心更痛。这辈子真是可笑,爱错了人,还牵连了哥哥一家。

项茂德,你好狠的心啊!曹娴娴,你不是人!你们把我害得这样惨,生不如死,我不信老天爷会让你们一直得意!

我要苟延残喘活下去!我要眼睁睁看着你们落个悲惨结局!

陶萱苏在冷宫盼老天爷开眼盼了三年。这天,冷宫的门开了。在昏黄的光线里,陶萱苏辨认出是曹娴娴和三四个太监,风风火火像一群强盗。

曹娴娴愈发雍容华贵,装模作样地道:“呦,还活着呢。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陶仙儿害了你那么多次,本宫昨天替你报仇了。高兴吗?她可真蠢,被本宫利用了这么多年还蒙在鼓里。”

曹娴娴表面和陶萱苏姐妹情深,背地里却勾结她的继妹,给她设下圈套。

顿了顿,曹娴娴忽然面露哀色,道:“今天是你哥哥的三周年忌日,本宫梦见了你哥哥,你可梦见了?”

陶萱苏一眼也不瞧她的脸,但凭她脚上那双绣了凤凰的绸缎鞋子,也知道曹娴娴已经是皇后。

“本宫忘记了,你没了舌头,不能说话。你哥哥托梦给本宫,他儿子想念你这个大姑姑,想让你下去陪他玩呢。”曹娴娴的盈盈笑声在凄清的冷宫跟鬼叫似的,令人不寒而栗。

陶萱苏豁然抬头,恨不得用目光在曹娴娴身上挖千百个窟窿。

她还没等到项茂德和曹娴娴不得好死,怎么甘心就死?陶萱苏像一只野猫腾地扑起,想和曹娴娴同归于尽,却被两个太监死死按住,另外有两个太监握着白绫,将她活活勒死。

那太监看到陶萱苏怨恨的眼神,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这样充满怨气、心有不甘的眼神,仿佛要将仇人钉在城墙上,遗臭万年。

魂乎归来!无东无西,无南无北只。

……

*

“小姐,您又在发呆啦?”

陶萱苏被一位十五六岁的丫头推了下胳膊,从茫然思绪中醒了过来。

“春心?”陶萱苏吃惊不已,春心原是她的陪嫁丫鬟,自己被幽禁时,春心被曹娴娴逼得投井自尽。

等等,我怎么又能开口说话了?我的舌头不是被拔了吗?

春心抿嘴笑道:“小姐是不是又在想下个月的选秀?人人都说您是京城第一美人,又是大将军的妹妹,您一定可以中选的。”

选秀?那不是自己十六岁那年的事吗?怎么回事?莫不是重生了?

陶萱苏捏了捏脸,疼,不是梦。她紧张地捏着手帕,更进一步地问:“春心,我问你,现在是哪一年?”

春心给陶萱苏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端到她面前,眉眼弯弯地笑道:“景和二十三年啊,小姐,您怎么啦?”

我果然重生了!老天爷开眼了!让我重活一回!

十六岁,青春正好,哥哥也还在,自己还没嫁给项茂德。

陶萱苏激动地又笑又哭。

第3章嫂嫂

门口走进一位妇人和两个丫鬟。

那妇人身姿矫健,行动利落,向陶萱苏招手笑道:“小苏,前两天我们在香衣阁订的衣裳已经做好了。来,你来试试。”她身后两个丫鬟都捧着好几件Jing致漂亮的新衣裳。

“嫂嫂!”陶萱苏泪水立刻涌了出来。她快步上前,给了关山月一个紧紧的拥抱,嫂嫂,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能再抱着你真是太好了!

关山月一脸疑惑,还以为陶萱苏受了委屈,安慰道:“怎么了,小苏?是不是你继母趁我不在,又欺负你了?还是那个陶仙儿?看我不收拾她们!”

陶萱苏的哥哥陶令闻比陶萱苏大八岁。他们的亲生母亲江氏去世后,陶令闻受不了继母张氏的苛待,远走参军,一去就是九年。陶令闻在战场立下不菲战功,被皇上封为从二品的奉国将军,赏黄金万两,赐豪宅巨府。

搬进将军府的第一天,陶令闻就将陶萱苏接了过来,以弥补九年来对妹妹的亏欠。

而陶萱苏的爹爹陶奇不过是个从五品的礼部员外郎,住的宅院又偏又小又简陋。圣朝以孝治天下,皇上又知道陶奇父子同在朝为官,陶令闻只好将陶奇、继母张氏、继妹陶仙儿也接到将军府居住。

因为小时候张氏待陶令闻兄妹不好,所以陶令闻只准父亲和继母继妹住在北面的院子,无事不得跑到正院来。

陶令闻的妻子关山月乃边塞人,会骑马射箭,力气大,性子泼辣。陶令闻巡查边塞重镇时,偶然遇见,两人相爱成婚,关山月才跟着来了京城。

上一世陶萱苏性子软弱,总被继母继妹欺负。关山月见一次就教训那娘俩一次,有时候气急了直接动手。有哥哥嫂嫂的保佑,继母继妹收敛许多,不敢胡来,偶尔还会对陶萱苏献殷勤。

陶萱苏松开嫂嫂,仔细瞧了瞧,眉目间英气逼人,Jing神抖擞,非寻常女子可比,果然还是那个英姿飒爽的巾帼嫂嫂。

陶萱苏泪花盈睫,亲昵笑道:“嫂嫂,没有人欺负我。我就是……想你了。”上辈子欺负我的人,这辈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上辈子没能保护好的亲人,这辈子一定要拼命保护。

关山月撇了撇嘴,不相信地道:“早上还见过呢。我就出了趟门。”

“嫂嫂。”陶萱苏挽着关山月的手臂,心中洋溢着无限的幸福,软声撒娇道,“我就是喜欢和嫂嫂在一块,要时时刻刻在一块。”

关山月装作打了个寒噤,摸了摸手臂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道:“好端端地,变这么腻歪。你果然是令闻的亲妹妹,他追我的时候,也说这样的话。”

“哥哥呢?哥哥去哪了?”陶萱苏迫不及待见到哥哥陶令闻。

关山月点了一下陶萱苏的额头,道:“当真是傻了。三天前,你哥哥就离开京城,去驻守边塞,你还哭得稀里哗啦。这会儿又忘了?”

陶萱苏想了想,这是十六岁那年,二十四岁的哥哥陶令闻被封为奉国将军,兄妹俩分别九年后再次相逢。不过哥哥只在京城呆了一个月,因为边塞有敌犯境,哥哥又赶回边塞,征战沙场。嫂嫂本来也要陪同的,但哥哥不放心陶萱苏一人留在京城,就让嫂嫂留下来照顾陶萱苏,张罗她的婚事。

按照上辈子的进展,陶令闻明年春天才会回京,也就是说,陶萱苏得一年后才能见到哥哥。

陶萱苏不免有点失落,她多么希望哥哥立马出现在眼前,好好看一看哥哥。不过只要想到哥哥还活着,来日可以欢聚,她又无比欣慰。

陶萱苏勉强笑了笑,内疚道:“要是没有我,嫂嫂就可以陪在哥哥身边了。”别看嫂嫂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她对哥哥的牵挂比自己只多不少,嫂嫂最爱的最在意的就是哥哥。

关山月皱眉,假装嗔怪陶萱苏,“啧”了一声,“不准说这样的话。长嫂如母,本来就该我照顾你。你哥哥一个糙老爷们,用不着我照顾。在京城多好,吃香喝辣,去了边塞,整日吃黄沙看落日,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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