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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往后靠了靠，靠在了医院冰凉的墙上。寻常人对医院这样的地方总是没有好的，但是秦淮却喜这里的一切，无论是空气中终年不散的消毒的味，还是惨白的没有活气的白炽灯。

周文也一没反应过来：“什么不用了？你的意思是不用告诉安良？可是…”

还不等周文也回答，秦淮自己就先替他作了答：“你是觉得我之所以要自己告诉安良，是为了享受那一瞬间报复的快意吗？你是安良的朋友，一些重话我不想对你说。那我就只跟你说一句吧，我从至尾没有动过这样的念。”

月光秦淮的脸像是被雕刻来的无无的一座雕塑，他挑了挑眉：“你什么意思？”

他怕站久了安良突然睁会吓到他，就轻轻掀开被准备躺去。只是这样的动作还是太大了，安良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问他：“你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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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放在一年以前，他听见安志平自杀的这个消息，大概是会觉得痛快的，甚至会笑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法律无法审判的罪行，总有冥冥之中的因果报应来审判。

他这样自证时却也不觉得恼怒和厌倦，只是一平静的，顺其自然的陈述。大约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对面的人是安良的朋友，发都是为了安良。那他自己受一被人怀疑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秦淮的动作有一霎那的僵，旋即将安良揽了自己的怀里：“去接了个电话，是不是吵醒你了？”

人在的地方好像总有一些特殊，让人不自觉地带上了柔的微光。

周文也皱了皱眉，大概是迟疑了片刻才能将心里所想的话不那么尖锐地说：“秦淮…安志平已经死了，你就算对他还有恨意，也别报复在安良的上了吧？”

“我去告诉安良吧。”秦淮低声：“他明天早上就院了，院之后我会带他回家，然后由我来告诉他。这时候，他不需要那么多观众…”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太大了，但是秦淮比谁都清楚，这时候绪毫无作用，反而只会坏事。挂了周文也的电话后，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自己也不知自己的心里是个什么受。

那些不堪的污秽的过往，在安良答应和他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如同海浪翻涌卷起了寂静淌的暗河，将一切不那么好的过去都洗刷得净净。连带着那些梦魇一样的面孔和声音，都被卷了海底再不见天日。现实的幸福宏大而灿烂，那些剥削骨的痛楚都被遗忘，不再占据一席之地。

秦淮没有想过，他的这一生中居然还有这样的一个瞬间，无比地希望安志平健康命百岁。

可是偏要在今天，非得在今天，秦淮疲倦地叹了一气。他其实已经不在乎安志平的生死了，甚至连安志平和韩建林这两个人的存在都不太在乎了。

sp; 秦淮的声音冷得就像碎冰盛在了盘里，碰一碰都是叮当的响：“不用了。”

在他小的时候，有很多个夜晚，他都渴望自己能被送这样的地方。等到他大了一后，医院对于他的另一层意义就是他的人工作的地方。

一句“家里人”像是一咒语，让秦淮的神魂都跟着归了位。他对着护士笑了笑：“谢谢，我去找我家属了。”

他站在走廊的尽太久了，久到夜班巡房的护士看了他一：“怎么回事，怎么不陪在家里人边呢？”

秦淮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心中是漫溢的，盛不住的脉脉温。

秦淮回到房间的时候，安良还在睡梦之中。睡梦中的安良大概才是真实的安良：天真而到了有不谙世事的地步，没有任何的防备心，躺在那里像是一只绒绒的什么小动。

可是偏偏是在今天，安志平死了。

护士没察觉异样来，挥了挥手：“快去吧，家属不能离人的。”

周文也不是陈奇，他不是那脾气上来了什么话都听不去的。听见秦淮这样说便低声：“对不起啊…”秦淮了眉心：“这个时候就别说这个了。明天这件事安良就会知，后续的葬礼还有七八糟的事都不会少，先留着力吧。”

“那倒没有…”安良往他怀里缩了缩，是个觉得冷的姿势：“去也不穿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