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1(1/1)

算了,他想,就算是一辈子的副作用,好像也没什么。

方知潋出来的时候,宋非玦正在煎鸡蛋,他去冰箱旁边绕了一圈,从里面拿了盒蓝莓凑在宋非玦旁边洗。

空间一共就这么大,两个人一凑近就免不了肩挨着肩。方知潋一边洗蓝莓一边想着电视剧里早餐喂水果的情节,但最终还是脸皮薄没好意思,自己喂了自己一颗,端着碟子走了。

茶几上堆了不少昨天晚上在超市买来的东西,零零总总堆满了茶几。方知潋还没分类整理好,他习惯性地拨出一小块儿空地,还差点把玻璃杯也一起拨下去了。

好在他及时扶稳了杯子,不至于让杯子掉下去摔个粉碎。

杯子里洒出了点水,方知潋扯了张shi巾先把杯子底部擦干,又心有余悸地去擦被水滴沾shi而变深了的桌面。

然后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水杯旁边放着的东西对于方知潋来说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昨晚悄悄丢进垃圾袋里的那板药,还有两粒没有吃完,皱巴巴地被折了起来。

煎蛋被盛进盘子里,锅铲和瓷器碰撞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宋非玦把盘子端起来,他转过身,看着睁大眼睛的方知潋盯住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宋非玦错开眼,声线冷静而紧绷。他把装了煎蛋的盘子放到茶几上,指节不经意间擦过那板药的锡箔纸包装。

“你在吃什么药?”

作者有话说:

第七十一章

他早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就像包裹在印花玻璃纸里的平安果,好的还是坏的,未成熟涩的酸的还是熟过头烂掉的,早晚都有被抽掉拉花露出本来面目的一天。

方知潋可以骗宋非玦说那只是一盒安眠药,或许也不能说是骗。

“是安眠药,”他把那板只剩下两粒的药攥进手心,很低地垂下头,避开了宋非玦的视线,“我每次想你的时候就会吃一粒。”

“可能是因为对成分过敏……又或者是安眠药本身的副作用。我经常出现幻觉和幻听,会看到你。像做梦一样,好的梦坏的梦。”

对于收到平安夜礼物的人来说,这只是一场拆盲盒的游戏。

对于小心翼翼藏在玻璃纸下的平安果来说,等待的不外乎是唯二两种命运:被捧在掌心里、被丢到垃圾桶里。

宋非玦注视着他的视线好像忽然变得沉甸甸的,极有分量。不是作为旁观者的欷吁怜悯,更不是无所谓。

但方知潋不知道,他不敢抬头。

宋非玦扳正他的脸,直视着他。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其实一开始只是为了睡个好觉。”方知潋试图用鼻尖蹭一蹭宋非玦掌心上复杂的纹路,嗓子还是很哑,他一点一点地回忆道,“第一次出现幻觉,我看见你在一个很黑,像铁笼一样的地方拍照,四周都没有窗户。你的头发剪得很短,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为什么是我?我听见闪光灯和快门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我才发现,原来我就是那个拍照的人。”

方知潋笑起来的表情像哭一样,好奇怪,他的眼眶很干,眼泪却一点都流不出来。或许是因为他的脸埋在宋非玦的手掌里。

“我安慰自己只是幻觉,”方知潋说,“但是只要一想到你在里面也许会比幻觉里过得更不好……不对,是肯定,我就很怨自己为什么不能陪你一起难受。”

他是最心软的那场雨,连打shi宋非玦一点都不舍得。

“所以你不想拍照了。”宋非玦落下的尾音很轻。

方知潋摇了摇头,他仰起脸,终于迎上了那道目光。

“后来我还出现过很多次幻觉,奇怪的平常的。想见你的时候吃一粒药,就像上瘾了一样,戒不掉了。”方知潋顿了顿,很有没底气地补充,“不过现在不会了。”

宋非玦的视线掠过桌子上皱巴巴折起来的那板药,复而重新回到方知潋的眼里。

“你可以继续对我上瘾。”他说。

方知潋看着宋非玦,好像没能理解他的意思,表情看起来有点傻。

“有一种治疗方法叫脱敏疗法,”宋非玦用平铺直叙的方法向他解释,“上瘾的东西一直摆在眼前,上瘾的食物一直吃到腻,直到产生耐受不再上瘾。这就是脱敏。”

“所以我可以一直吃药吗?”方知潋有点糊涂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还没听懂。

“不。”宋非玦却笑了。

“不要对假的上瘾,可以对我上瘾。”

他漆黑的眼睫弯下去,勾起的弧度很浅。那张脸依旧让方知潋无法控制地心动,就像他们在学校后街逼仄的小巷子的第一次见面。

方知潋想,那大概是他人生中最聪明的一回了。他早就知道他会对宋非玦上瘾,所以他当时选择了明智地爬起来,跑得远远的。

可最后的最后,他还是会牵住这双手。

方知潋眨了眨眼,他没有回答宋非玦,而是问了一个很无厘头的问题:“平安夜那天,我送你的苹果和橙子是甜的吗?”

宋非玦看了他一眼,好像很无奈。

“酸的,”他说,“苹果和橙子都是。你好像真的很容易被骗。”

方知潋拽着宋非玦的衣角,把脸埋进去,很小声却笃定地说:“但是你都吃完了。”

“嗯。”宋非玦回答他。

方知潋深深呼出一口气,眼眶酸酸的,嘴角却扬起来了。

他永远不会告诉宋非玦,上瘾的东西可以脱敏,上瘾的食物也可以脱敏。

但是甲基苯丙胺不会。

他对宋非玦的迷恋永远不会过期。

那天下午,方知潋向宋非玦坦白了很多事,比如心理诊所的白人女医生Cara,比如弄丢的红珊瑚手链,再比如在幻觉里他曾经看见的沙琪玛。

“我看见你在吃沙琪玛,”方知潋一说起来这个又想掉眼泪了,他觉得自己有点傻,很丢脸,“你明明不喜欢吃甜的……但是监狱里卖的只有巧克力和沙琪玛,还有别人会欺负你,里面经常会打架斗殴,还有……”

宋非玦第一次露出好像有点头疼的神情。

“别哭了。”他捏住方知潋的嘴唇,像捏小鸭子。

方知潋终于安静下来了。

“对不起,”方知潋说谎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眼神下移,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习惯,“原先的那条手链被我弄丢了。”

宋非玦不说话。

方知潋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侧过脸去打量他的表情,然而并拢的手指却忽然被抓住了。

宋非玦抓住他的指尖,轻而易举地拽下手腕上那条白珊瑚手链,那条手链就这么就着十指相扣的姿势被套牢到了方知潋的手腕上。

他们的指尖还贴在一起没有松开。方知潋一怔,转过头看宋非玦。

“别再弄丢了。”

宋非玦抬手勾住那条黑线,很平静地对方知潋说。

到了晚上,陈朗清总算记起工作室还有这么一号请假的伤员了,给方知潋打了通电话问他晚上还难受吗,要不要一起吃顿饭补补,他请客。

方知潋捂着听筒征询了一下宋非玦的意见,又问陈朗清:“我能带我男朋友去吗?”

“蹭饭还得俩人一起啊?”陈朗清笑话他,“行啊,来呗,不缺你两张嘴。”

一个小时后,陈朗清坐在大堂的沙发里,目瞪口呆地看看宋非玦,又看看方知潋:“这是你男朋友?”

陈朗清回忆了一下在度假村的时候,恍然发现,吴牧为还真没告诉过他宋非玦叫什么。

不然他也不至于给人家起外号叫小帅了。

一直到点菜,陈朗清还保持着边回想边脸色发白的状态。方知潋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早上发微信请假时说的不舒服,面色红润有光泽,像刚一口气吃完两盒脑白金。

陈朗清订的餐厅是家做淮扬菜很有名的餐厅,正好符合方知潋不吃辣的喜好。

但陈朗清却吃得郁郁寡欢,他一方面嘴里吃得没味道,一方面想问问方知潋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和初恋破镜重圆了吗?怎么一晃眼大变活人变小帅了?还是这俩根本就是一个人?

方知潋一点也没接收到陈朗清使过来的眼色,依旧吃得开开心心。

最后陈朗清受不了了,找了个借口出去抽烟,结果他前脚刚到外面发完微信问方知潋怎么回事,宋非玦后脚就跟了上来。

“抽吗?”宋非玦倒是态度很好,把烟盒捏在指间递过来。

“不用了。”陈朗清朝他微妙地笑笑。

对于这种冷面帅哥莫名其妙的示好,陈朗清一向很有警惕心,因为上一个这么干的人最后抢了他的女朋友。

宋非玦并没有露出被拒绝的尴尬神情,反而云淡风轻地将烟盒收回口袋,自然地站到陈朗清身侧的避风处,也垂眼点了根烟。

陈朗清向旁边挪了一步,心里揣着小九九倒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