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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儿一听这话,粉颊更红了,“蓝鹊姐姐别乱说,迦叶尊者那般风姿,就是远远地瞧上一眼也是我等小仙几世修来的大造化。”

“什么大造化。”蓝衣仙娥面露不屑,腾出手来敲了敲小桃儿的脑袋:“我看你啊,就是花痴。”

“你们手中都是西昆仑的仙品乐器,蓝鹊,你说说,奉持仙品乐器,该做何姿态?”

清冷的女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将整个桃夭殿的气氛将至冰点。

殿中,众仙娥鸦雀无声,双手稳稳端着手中的仙家乐器,低着头不发一言。

蓝鹊未想到,自己的一时疏忽,竟被抓了典型,是以面色惶恐,声音有些发抖:“回司音掌乐,奉持仙品乐器前,应当,应当沐浴更衣。

肃整仪,仪表。双手奉持,禁言禁思。目不斜视,徐徐缓行……”

司音冷冷盯着将掌乐司的规矩背得磕磕巴巴的蓝鹊,道:“蓝鹊,你既知规矩,便是明知故犯。

你手中的乐器虽只是一支七彩玉笛,却也不是你能轻慢的物件。

你单手奉持,若是一时大意,出了闪失,便是玩忽职守,这是要逐出西昆仑的大罪。”

蓝鹊脸色一白,立刻跪在了地上,“掌乐教训的是,蓝鹊知罪。”

小桃儿见状,心生愧疚,也一同跪在了地上:“掌乐姐姐,求你开恩,饶了蓝鹊姐姐吧,都是我不好,是我先多话的。您要罚就罚我吧。”

司音盯着这些仙娥里仙龄最小的小桃儿,面无表情道:“她的过错我自会惩戒,你替代不了。至于你的过错,本掌乐也不会轻饶。你们二人,自今日起,去司膳殿帮厨一个月。”

蓝鹊听罢,心中松了口气,见小桃儿还要辩解,连忙对她使眼色,拦住了她。

司音看着一脸不服气的小桃儿,朗声道:“若是有谁不服,就帮厨两个月。”

她走进小桃儿,伸手抬起她眼泪汪汪的脸,笑道:“这里是西昆仑,不是你家,更没人喜欢欣赏你的眼泪。还有,我不是你姐姐,以后唤我掌乐便是。”

小桃儿刚眨掉眼泪,又被司音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此时,一身粉衣的女仙从偏殿闻声而至,天生一张明媚的笑脸上满是惊讶之色:“哟呦呦!我当是谁惹了个小哭包,原是司音妹妹啊。”

众仙娥见终于来了个救星,纷纷向她施礼:“参见莲渃奉酒。”

众人皆知,奉酒女仙莲渃,是西王母面前的新宠,因着最近奉茶女仙告了假,最近所有布置茶点之事都落在了莲渃这厢。

西昆仑事务繁多,管事的高阶女仙不知凡几,最得宠、品阶最高的几位也不过掌乐女仙司音、奉茶女仙仲湘,司膳女仙瑁珍和掌衣女仙锦秀四位。

但半个月前,由天帝亲自举荐,将莲渃派到了西昆仑当差。

而这个莲渃正是天帝的亲侄女。

关系户这种话,好说不好听。

西王母顾全大局,照单全收,并给足了天帝面子,亲自为莲渃谋了个从未有过的职位:奉酒女仙。

如此一来,四大女仙,变成了五大女仙。

五人之中,仲湘温顺可人,瑁珍通达干练、锦秀细致内敛、莲渃八面玲珑。

唯有司音一人,肃正守礼,铁面无私,极是不通人情。

是以,西王母对她极是信任,将西昆仑的典刑之责也全权交给了司音。

与司音相比,长袖善舞的莲渃更得西昆仑众人的欢心,在西王母面前也颇得赏识。

如此一来,司音一人独大的局势急转直下,地位也变得岌岌可危。

司音素来不屑同人拉帮结派,她瞥了莲渃一眼,蹙眉道:“奉酒何故来此?”

莲渃清咳一声,弯眉笑道:“瑁珍今日太忙,请我过来帮忙检视食材。”

司音没说话,被莲渃一把拉到桃夭殿一角:“司音,你真要罚她们?”

司音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们犯了错,难道我还要奖励她们?”

莲渃红唇微抿,看了一眼远处的小桃儿,伸手拉了拉司音的衣角:“好司音,你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饶那小桃儿一次?”

司音一听,本来就不算开心的脸更是沉了沉:“你的面子……很好看吗?”

莲渃:“……”

她也没想到,这个司音如此不通人情,油盐不进。

事到如今,莲渃憋着要发作的脾气,好言相劝:“司音,你可知那小桃儿是何身份?”

司音已经开始不耐烦,凉声道:“她如今只是我司音殿的仙娥,她以前是何身份与我何干?”

莲渃:“那小桃儿是西海龙王最疼爱的七公主桃姬!最近西疆闹大旱,西海是布雨最近的水源,可那西海龙王极是抠门,几番推脱拒绝施雨。天帝派人游说多次无果,只能另辟蹊径,打听到七公主桃姬想进西昆仑谋差,这才以此为条件,换得西疆降下甘霖。”

“桃姬?她好好的公主不当,来这里当粗使下人?”

司音满脸迷惑,只想问这位小公主是图个啥?

“还能图啥?为了见那位脸蛋好看的迦叶尊者呗!”莲渃对司音消息闭塞的程度叹为观止。

司音一愣,随即咬牙切齿低声嘀咕,“迦叶?怎么又是迦叶?”

继而转头对莲渃说:“迦叶并非你们看起来那般出尘,此人小肚鸡肠、龌龊下流。既然小桃儿误入歧途,本仙更要挺身阻止,责无旁贷!”

司音义正词严,认真的脸上丝毫没有说笑的意思。

司音说罢转身便走,没再给莲渃为桃姬说情的机会。

只是她没有看到,莲渃盯着她背影时的眼神暗含着丝丝幽冷的寒光……

次日一早,文殊菩萨如约赶到西昆仑与西王母讲佛,顺便带着一众弟子“蹭饭”。

说到西昆仑的素斋,文殊向来赞不绝口。

只是最近蹭饭的次数有些频繁,时常遭到部分仙娥的冷眼。

于是,文殊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每次来蹭饭都带着小徒弟迦叶。

迦叶出马,一个顶俩,而且效果拔群。

当所有仙娥的眼珠子都盯着迦叶的脸,自然就忘了对着他文殊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儿翻白眼了。

说到迦叶,文殊菩萨总是又爱又恨。

众弟子中,迦叶虽是最小的弟子,但他的天资却最高。

他生着一张祸水脸,谁看了都要愣上半天。

一张嘴能说会道,十分会讨人欢心。

除此之外,迦叶的诸多行为却可谓离经叛道。

他生性不羁,不循常理办事。

别的弟子早早剃度,他却偏蓄长发。

别的弟子安分守己呆在清凉山,他偏喜欢游山玩水。

别的弟子讲佛收徒,他却孤家寡人了上百年。

在某种程度上说,特立独行的迦叶十分遭一众师兄弟嫌弃,一如西昆仑棺材板脸的司音女仙。

可是,如此相似境遇的二人,并没有惺惺相惜,而是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西昆仑众人皆知,这两人的梁子结得太深,见个面没有打一架那都算双方涵养好。

据传,两人在三年前相识,但当初也只是点头之交。

直到某次,文殊菩萨为了多蹭顿饭,与西王母讲佛到很晚,便与一众弟子留宿在了西昆仑,这些弟子中便包括迦叶。

迦叶向来少眠,三更半夜溜出客房去天池赏月,谁知竟遇到了正在池中沐浴的司音。

迦叶修行颇深,这种小场面他岂会动容?

他心中默念色即是空,捂着眼睛企图悄悄离开,深藏功与名。

可好事多磨,坏事却顺溜。

迦叶很不幸,一脚踩在了某只正在晒月光的老鳖Jing身上。

老鳖Jing的壳倒是没裂开,但天池的二位神仙真要裂开了。

迦叶被摔得四仰八叉,心里恨极了,索性将那老鳖Jing踹进了天池里。

司音迅速着了衣袍,正巧看到迦叶躺平、单脚踹王八的诡异的场面。

她又羞又怒,几步过去,拎着他的衣领子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阿弥陀佛,仙友如此暴戾,可不是待客之道。”迦叶眨着迷人的桃花眼,幽冷浅淡的双瞳无欲无求地凝着眼前已经被他看光的受害女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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