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9(1/1)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过去种种,已湮灭在浩瀚的烟海中,细细回想,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惦念的。
聂泓潇朝窗外看了一眼,披上披风道:“要变天了,记得加衣服。”
清婉面容沉静,波澜不惊道:“乌云终会散开,很快就会阳光普照,我也是时候添一把柴了。”
次日,清婉被接到闇暝宫。
池暝走近她,万般情绪在眸中涌动:“婉姨,近来可好?”
清婉拉住他的胳膊,一时感慨万千:“最近的事我听说了,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她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君洛玉身上,仿佛见到故人一般,满是亲切之色:“这一定是洛玉吧,都这么大了!别说,眉眼和他爹还挺像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当年清婉被囚禁时,君洛玉尚在襁褓,对师娘的事知之甚少。他带着询问之意看向池暝,想知道这位夫人的身份。
池暝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君洛玉脸上:“这位是云九霄的夫人,也就是你们的师娘。”
“咣当……”
进门的云舒澜听闻此言,手中的杯子摔了一地。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清婉的背影,声音在剧烈颤抖:“你再说一遍,她是谁?”
清婉艰难地将僵硬的身体转过来,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尽管多年未见,但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女儿。
池暝适时地添了一句:“她是你的母亲。”
云舒澜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她狼狈地抹了一把脸,自欺欺人道:“你开什么玩笑,我娘早就去世了。如果她还活着,怎么会这么久都不来找我?你这个谎也太可笑了!”
这几句话扭成一股绳,将清婉的心勒得溢出血来。
“阿澜,对不起!娘不是不想找你,只是有太多顾虑。”清婉知道此时的辩解多么苍白无力,但还是希望得到女儿的理解,“我背负一身秘密,苟延残喘地活到现在,为的就是还逝者一个公道。”
她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语气中带了一点儿哀求:“阿澜,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一些莫须有的仇恨蒙蔽双眼。”
随后,清婉在一众小辈面前提起了那些陈年旧事——
二十年前,云九霄和墨靖淮为了得到乾曜珠,联手害死了君世溪夫妇,就连君府的十几口下人都没放过。
他们做的事情,正巧被江湖上有名的盗贼曹一飞看到。几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事情都栽赃到对方身上。
曹一飞素来名声不好,这次更是百口莫辩。江湖上没有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一个个都抱着落井下石的心态冷眼旁观。
不久之后,曹一飞带着妻女逃走,彻底失去了踪迹。
目睹整件事的清婉,充分见证了什么叫恬不知耻,什么叫颠倒黑白。
云九霄怕事情泄露出去,又惦念着所剩不多的夫妻情分,没有对她赶尽杀绝,而是将她囚禁起来。
直到有一次,池暝无意间发现了练功室的秘密,给了她一粒假死药,让她得以逃出生天……
清婉的叙述虽简单,个中的惊心动魄却不难想象。尤其是云九霄和墨靖淮,大义凛然的外表下,竟然是一颗狰狞可怖的豺狼之心!
君洛玉失去乾曜珠后元气大伤,差点儿殒命。砚苏用了一大堆珍贵的药材,加上池暝的灵力协助,愣是将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他的身体情况才刚刚稳定下来,情绪波动不能太大。猝然听到这一系列的惊天秘密,极力控制的身体还是忍不住晃了几晃。
池暝紧张地拥住他的肩膀,边用灵力帮他顺气,边低语道:“都过去了,没事的,有我在。”
众人沉默之际,辛楚翊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你杀师父是不是跟这些事有关?你是在为谁报仇?”
池暝表情严肃,声音恳切:“我儿时身患恶疾,被亲生父母抛弃,差点儿葬身狼口。是洛洛的父母救我于水火,Jing心照料我,为我治病。此等血海深仇,焉有不报之理?”
云舒澜的脑袋被这一阵又一阵的狂轰滥炸轮番攻击,几乎快要炸掉,下意识地夺门而出。
“师姐……”君洛玉准备追出去。
清婉拦住他道:“有些事情确实难以接受,让她自己静一静吧,她会想通的。”
☆、表明心迹
真相就这样被摊开在君洛玉面前,他没有无所适从,也没有心思去恨云九霄。他师父害死他父母是真的,但从小养大他,教他武功也是真的。不论真情也好,假意也罢,这份恩情难以抹煞。
倘若他早一点知道真相,会怎么做呢?是和云九霄一刀两断,从此离开云霄山?还是和自己的师父刀剑相向,为父母报仇呢?事已至此,这一切都无从得知了。
所以,师兄为了不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做了那样离经叛道的事,生生替他扛了所有。
而他自己就像个傻子一般,什么都不知道,不仅帮不上忙,还处处添麻烦。
“师兄,你开门,我有话想跟你说。”君洛玉手足无措地敲着门。
池暝轻叹一声,回道:“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君洛玉不依不饶道:“我就想现在说,明天就忘了。”
池暝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拒绝道:“要是能忘,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说不说无所谓。”
君洛玉脾气上来了,死缠烂打道:“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一晚上守在这里,最好让风把我吹病,这样我就再也不用烦你了。”
君洛玉知道师兄担心自己的身体,用这点威胁他,简直是百试百灵!
池暝一开门,君洛玉就飞扑过去挂在了他身上。这样的投怀送抱显然让他吃了一惊,双臂尴尬地悬在半空不知该怎么安置。
“师兄,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君洛玉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池暝被这石破天惊的情话打懵了:“洛洛,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才分开一个时辰而已。”
君洛玉的声音突然变得闷闷的:“一个时辰我都忍得这么辛苦,这么多年你是怎么忍下来的?”
池暝微微一滞,随即轻笑一声:“心里有盼头,不难挨的。”
君洛玉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你的盼头是什么?为我父母报仇吗?”
池暝心里百转千回了一番,愣是将那冲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君洛玉心里一凉:“你对我好,是因为要报恩,对吗?”
池暝刚想解释,又想到师弟曾跟他说过有喜欢的人,于是硬下心肠没有否认。
君洛玉脸上又添了一丝失望:“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就此打住吧。”
“洛洛,你别这样说。”池暝很怕他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
君洛玉冷漠地别过脸,一反常态:“以后不麻烦师兄了,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就算是报恩,做到这个地步也够了。”
眼看师弟就要离开,池暝再也忍不住,从背后将人圈入怀中,一字一句道:“我不光是为了报恩,还因为对你有非分之想,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说完这些,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猛地放开手,有些懊恼:“对不起,我一时冲动。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君洛玉转过身来步步紧逼:“那我要是当真了呢?男子汉大丈夫,说出的话岂有收回的道理?”
而后,他再也绷不住,换了一个Yin谋得逞的笑容:“师兄,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池暝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君洛玉伸手捧住他的脸,郑重道:“我说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
他言语中透露出一丝小得意:“不过你还真能忍,要是我不用激将法,恐怕这辈子都听不到你的真心话了。”
夜色如水,繁星璀璨,君洛玉和池暝在湖中央的小船上并肩坐着。微风吹来,池暝的衣摆轻轻扬起,一下一下抚过二人紧紧拉着的手。
君洛玉嫌坐着无聊,于是站起身来,双脚发力,来回蹬着小船。船受到外力的作用,开始左右摇晃。
“师兄,坐着好无聊,你也起来好不好。”他一脸孩子气,示意池暝起来。
池暝偏不随他的意,任他把船摇得再晃,仍是“泰山压顶,岿然不动”。
君洛玉慢慢蹲下身去,拘起一捧水,朝对面洒去。池暝躲闪不及,头发上,脸上,胸前都被淋shi了。
他立马起身去抓身边的人。躲避间,君洛玉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池暝眼疾手快,伸手一拉。君洛玉一头撞向他的胸口,二人双双跌倒。
池暝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船板上,“咚”地一声,格外响亮。
君洛玉侧身压在池暝身上,头枕在他的胸口,一只手还勾着他的肩膀。
“师兄,摔疼了吗?”君洛玉问道。
池暝嘴角一勾:“没事。”
强有力的心跳声传入君洛玉的耳朵,他的头在池暝的胸口蹭了蹭,问道:“师兄,你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我的就不是这样。”
说着,他抓着池暝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师兄,你摸摸看,我的心跳就没你这么快。”
池暝没有说话,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生理反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