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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盏茶后,又或许是一个时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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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师门说他是堕仙!”庚桑画回以厉声笑,手持冰蓝畏垒剑,拄剑立在侧,扬眉:“堕仙者,永不回。”

掌心那畏垒剑化作冰蓝的灵力罩护住庚桑画,灵力罩,他一袭雪袍在灵力波纹中如微漾。外界那些妖鬼的议论声……原本他该听不见的。

庚桑画顿住,涩声:“想必因为白室山师门所修的是无,因此再次受到冲击。在极众白日飞升时,南瞻洲黎民普天同庆,独有我白室山……于白室山而言,那是一场灭之灾。师尊护法死,死后消,不复存于世。众师伯师叔、师兄弟们,都死了。整个白室山,只余我一人独活。”

蜃蛇嘶嘶,昂首示意它在听。

周遭突然间一片死寂。就连蜃蛇都不再开,嘶嘶声消失了,只余漫延的无不在的青灰雾气。

似笑非笑。

一千多年了,这些藏在他心底的话早就烂了疮。他想什么?他能想什么呢?他不过是个不老不死被师门遗弃在世间的孤魂野鬼。

自然是,什么也瞒不住。

“嗯?”庚桑画声音透着疲倦,拄着畏垒剑立在那,浑每寸骨骼都喀喀轻响。

庚桑画竟然以一己之力,凭空刺了一结界。结界如同一只大的兽,张吞吐着不知名的过去与未来。

结界的漩涡渐渐转的快了,蜃蛇与一众妖鬼并不上来围攻,更奇诡的是,那群妖鬼就安静地注视他手持畏垒剑如临大敌,甚至目送他离开此

结界卷起的狂风动庚桑画鬓边发,一丝一缕的墨发在风中飘扬,连同他上那袭雪袍。虽然只得七岁孩童模样,但庚桑画丝毫不惧,昂然轩眉:“那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与尔等何?”

原胥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不过庚桑画没能听清。

“十月朔后,修无的最大宗门仙阁覆灭。南瞻洲山一度被铲平,形成凹谷,坑不见底。”庚桑画顿了顿,忽然间悲从中来。“再然后,我的师尊炎人来此,从地里意外得到了一条浑厚灵脉。师尊凭借这条灵脉修成大乘,又广招弟,众人协力,将此重新修整为灵山,改名为白室山。但是当时十月朔刚尽,又遭遇原大隋国帝侯等一众极修者白日飞升。整个南瞻洲暴雨连绵,护持白室山灵气罩受损……”

能瞒得住什么?

刷刷。

“……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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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森寒。

庚桑画分不清的时辰,他只觉得耳边嗡嗡都是来自于那群妖鬼的嘲笑声,上衣衫俱是漉漉的,像是淋了一场磅礴暴雨。

庚桑画却似乎毫无所觉,持剑立在一堆非人类的妖鬼中央,殷红薄微分,冷笑:“今日若尔等不能留我,从今而后,便再无须提起千年前的那场神大战!”

庚桑画回,见到原胥正站在他后,原胥的表很有奇怪,剑眉挑,一副言又止的模样。

嗖一,庚桑画钻结界,最后的话语变得模糊。“尔等无名无姓,号称极,却连我都不如。我……瞧不起你们。”

但庚桑画到底还是听见了那条蜃蛇嘶嘶地笑着回他:

他怕是受不住这样艰辛的日

他很累。

庚桑画很想勾起角,冲原胥笑一笑,或者如往常那样闹个小脾气,然而他前一阵阵发黑,就连畏垒剑都支撑不住他的

庚桑画抬起,天空西南角挂着红彤彤的霞,仿佛失了火那般明艳。

“我为什么能活?宗门都死光死绝了,为什么我能独活?”庚桑画忽然嘶哑着嗓大笑起来,笑声凄厉沁血。“因为师尊告诉我,当日他在这地底凹谷,不仅发现了灵脉,更意外地捡到了一块骨。那块骨与凡人骨骼不同。凡人须没有这样的一块骨!那是仙人骨!得仙人骨,修为可直接升至大乘期,炼化更可享生,不老不死,即便冲击飞升失败,亦可畅快遨游天地,名散仙。”

庚桑画垂帘,密织的睫遮断了视线,也就……再不能让人窥破他底的悲哀。

庚桑画底渐渐起了雾气。

当年他能凭一己之力将整座白室山运到西贺洲,如今也能靠自己从无望的地府幽冥中爬来。他从不指望有人能来搭救他。

但无论如何,能再见到原胥总是好的。

“哦?那你故意将白室山连同地脉一并迁往西贺洲,你以为,你又能瞒得住什么?”

余年前,凡人修仙者们不幸卷大战。那一战,天地无光,各修者死伤无数,有许多宗门,都灭了门。尸骸挂满林野,遍地都是金丹裂开后的焦味。战事惨烈,甚至波及到凡尘世俗之中,就连不修仙也不属于无的普通人都惨遭池鱼之殃,那场战事被称为……十月朔。”

每只妖鬼都太过安静。

“你……”蜃蛇迟疑地喊住他。“你当真与云岚帝尊……结契了?”

蜃蛇嘶声笑。“那是,那位仙尊的骨。”

却看得见亮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