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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涵睡一觉醒来就要被迫离婚,气的头发也顾不上梳理,撕了阿旺递上来的纸,攥着纸屑往杜书寒屋里冲,大声骂着她负心的男人:“杜书寒!你老子的王八蛋!你要和我离婚?!”

杜书寒正看着阿旺拿回来的东西,黄涵冲到他面前把纸屑扬了他满脸,他也只轻飘飘一句:“你不是识字吗?还要来问我?”

“你凭什么?你怎么敢!”

黄涵心里烦他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结婚这么久,只有婚礼那一天杜书寒曾经对她的脾气有过些无奈无措的反应,只有在她爸面前对她稍客气一点,只有在旁人面前才许她挽胳膊许她自称杜太太!

不和她同床同屋,不和她同桌吃饭,不跟她打声招呼就跑到欧罗巴去,借她的关系办事,让她去拿她爸书房里的东西……

黄涵从没有和她爸说过杜书寒对她的不好,是想让杜书寒看出来她和他一条心,希望杜书寒早点忘了那个服务生,能早点和她好!

可杜书寒还是不要她了!

黄涵好歹是名门闺秀,这世道,离过婚的女人不会再有好名声,譬如杜柔,街头巷尾议论她的话有多脏黄涵想都不敢想。

这看来是利用完了,杜书寒要把她踢开了,然而她是宪兵团的大小姐,不会对杜书寒没有用处!

黄涵想到这里忙把杜书寒头上的纸屑摘下来,在手里捏紧了,费力压出一点平缓的语气来:“你,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们再……”

“我没出事,让你和我离婚是为你好。”杜书寒看了一眼她手的拳头,给她看自己手里的东西。

“这儿,我从欧罗巴带回来些东西,发给南边之后一对照,发现能牵扯出一桩宪兵团出卖政府的罪名,黄老爷本事通天,军政一手抓着,可黄家还真不一定能摘得清。恰巧又有人要来查杜家生意门路,前阵子死了的那位,做的是人口和鸦片买卖,查着是时间问题,一查就天翻地覆,你说,要是黄家还和这个杜家有牵扯……”

杜书寒把手里的纸卷成筒背在身后,弯腰凑到黄涵脸前,黄涵已经叫他的话吓的只能扶着桌子歪歪站着,“你、你……”

“那到时候北平城里有没有黄家,有没有你黄小姐,杜燊说了不算,子弹倒是能响几发断断。”

他好大本事,甩竿甩在许久之前,长线放了半年之远,早就想了把手上沾血的宪兵团和杜嘉宗肮脏龌龊的生意联起来一锅端的计划,只是迫于证据不足,才没什么道理也不要什么代价就突然和黄涵结婚,哪怕一直不理睬也从来不苛待。

后来变故偶生,却没动什么根基,在北平在欧罗巴都找了足够的东西,现在借了秦祯的力,终于一击即中了。

其实他回北平来,本就没抱死志。

有钟绾在,他舍不得死。

杜书寒的声音在黄涵耳朵里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刺耳,他话音又轻又缓,却叫黄涵心如擂鼓镇,咚咚咚跳的极快极响,她语无lun次地说:“我离、我……你别,你不能……”

黄涵胆子确实小,眼界也稍显短浅,现在竟然以为杜书寒是为了和她离婚才弄这一出,杜书寒笑了一声,直起腰来,说:“怎么突然又肯了?我逼你了?”

“没有!我自己、是我自己肯……”

阿旺把要了两份的、杜书寒已经填了的单子送进来,黄涵抹着泪一笔一笔填,哭的抽抽嗒嗒字也写不清,她自暴自弃地乱写,泪眼朦胧间看到上头杜书寒的名字,裹着眼泪忽然笑了。

原来那另一张,本来就是要她撕的。

就像她,本来就是要被杜书寒抛弃的。

第78章

问爸妈、昀姐好。

离开欧罗巴一月稍多,盼家里一切都好。

北平这边,杜燊周旋商政两圈,牵扯许多Jing力,并没有多少时间和我相处。

我于杜家早起先便可有可无,幸得何家哥哥照拂,这次回来我已经细细谢过。

现今那个宅子更不需要我,昀姐留在北平的小院子恰合小住,院里我新栽了菊花,葱葱郁郁,很好看。

秦祯哥见我安然无恙,前几天已经重回迎春台扮戏登场。我去看过一回,才知道秦老板名角儿的盛名不负其传,很好听。秦祯哥的先生也赶来听他开箱,我和这位某先生见了一面,看二人相处,原来秦祯哥是已经嫁了人的。

某先生仿佛来自南方,风尘仆仆,见到秦老板时却十分开心。

我想,我平白拖累秦老板这么多时日,也耽误了他们夫妻团聚,十分愧疚,但请姐姐放心,我也一一谢过了。于礼该是我们两个来谢,但某先生十分忙碌,秦老板又讲我们亲厚,他也只是举手之劳,不必多说,多说了反倒麻烦,他教我这样想,会豁然许多。

他的举手之劳是说修书给某先生,请他帮杜燊共抗宪兵团,这些我也知道,但恩情远不及此,救命的恩情我永不能忘,所以还是谢了又谢。

只是秦老板见到某先生忙不见人,似乎不是很欢喜?

我不晓得,院子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有些空,有些怀念以前和姐姐住的时候。

三爷说我疯魔,那日子里我又残又病,他又疯又狠,互相见不到,不知道哪里值得怀念。

可若没有那时候的荆棘丛生,也就没有现在的杜燊与钟绾。

还有件事须得一提。

我当初出事后,三爷曾另娶一位小姐,起初缘由杂乱纷纭,不晓得掺过几层利益,滤剩几分真心,现在他们已经和平离婚,尽可能没损了小姐名誉。

我有些愧疚,本想去向她道歉,初见面时我骗她说以后可以请她看迎春台名角儿的戏,那时候我并不认识秦老板,现在我们熟识,她却未必想见我。

因为小姐姓黄,是宪兵团的千金。

得秦老板牵线,三爷和某先生合力拔了宪兵团的根基,黄大人已然下狱,黄家举家迁出北平,不知道黄小姐日后生活如何,只能盼她平安。

她离开前留给三爷一封信,三爷默然许久,没有拆开,交给了我。

我也没有拆,和我们已经作废的结婚证压在一起收好,我们两人都得记着,我们除糟蹋过彼此之外,也曾糟蹋过别人的真心。

三爷说,其实我不用有什么愧悔,该内疚的是他,利用和辜负,是一早就预料到的结果,放任其自流成此的是他杜燊,与我无关。

但我既然要和他站在一起,就该也担着这愧。

况且判黄大人下狱的庭上,我是证人,证了他串合洋人出卖政府、利用杜嘉宗十几年来买卖鸦片与人口、为换取铁路计划谋杀我等等罪名,条条死罪,黄小姐坐在庭下,眼神怨毒恨不得我真早被她父亲所杀。

如果我真的死在那天,那么家庭美满、有人疼爱的就该是她,而不是我,她眼中低微卑贱的钟绾。

我瞧着她,忽而曾想起和姐姐在办事处遇到他们两人,黄小姐眼里全是对三爷的爱慕,那时我仿佛也从三爷眼里看到了一样的东西。现在想来,也许是我看他眼睛时永远觉着脉脉含情,才觉着他对别人也有心罢。

然而悔疚在心肠,郁郁难解,我倒宁愿三爷在我假死时曾给过她些回应与抚慰,人人真心都难得珍贵,没道理她的就要被作践浪费。

只是,想起有这种可能,我也不痛快。

一点点,刮着心尖儿,酸。

除此事之外,杜家在北平的产业,沾了脏的那些铺面,除聚华外几乎全数查封,归了某先生在南方新立的政府,以作根基。

三爷笑说他早就把聚华给了何家哥哥得以保全,往后可能要跟我一路讨饭回欧罗巴,我说我是一早就过惯了苦日子的,不晓得金贵的三爷能不能受。

他说能,我不信他。

一个车船都晕的娇贵大少爷,怎么可能真风餐露宿的讨饭,况且我在北平时虽然没有攒下钱,但买两张船票还是足够。

要他风餐,我不舍得。

另,不知道姐姐能不能寻到钟岁,我的养父在医院病逝,虽然信收到时丧期大约已过,但他是亲儿,爹爹去世,总要哭一哭以尽哀思。

十几年前我是如何被收养已不可考,数十年养育之恩淡薄,却不可不记,养父钟老曾给我片瓦遮身,我真心感谢,他为人子,更应如此。

我头次写信,讲话颠三倒四,叫三爷帮我修了别字才大概通顺,大概讲讲近况,好叫欧罗巴亲众安心。

盼信及送,望爸妈、昀姐安好。

评论噢……

(虽然写得很少但是钟绾不认识多少字!写成这样不容易了

第79章

“信呢?”

杜书寒再回来时钟绾还没下床,倚在床角懒懒的醒神,见他回来,意识还钝就下意识伸手,杜书寒一早出去沾了一身的露水,怕他刚醒凉着,躲开了,没有抱他。

“送到了,让急送走的。”

某先生不透露姓名,身份云里雾里,站在秦祯身边成日里也不见他说话,做事却利落果断,要不是握着关键证据的是杜书寒,步调得随着他转,众人还真不一定能看清这位南方来的赫赫人物的想法。

一个月来,某先生雷霆手段,诉告、抄家、判罪、下狱,一枪一枪打的黄大人措手不及。

他在北平的势力根深蒂固,但他无论如何想不到,那个不明不白就“死了”的钟绾竟还活着。

兹要钟绾还能站在庭上,那杜书寒手里的东西就都是条条铁证,宪兵团的黄大人遮了十几年的丑事终于大白于天下,远近各省丢过孩子的父母守在衙门门口,好等着啐他几口唾沫。

也许他们的孩子并不曾遭过杜嘉宗的害,再怎么恨和怒也都无济于事,因为他们的孩子早就不知道死在何地,被喂了那些半成品的药剂,死时已然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时移世异,最终也寻不到几块尸骨。

好在天理昭彰,终是罪有应得。

经此事后,钟绾还知道了某先生愿意帮忙,也不仅是借秦祯的情面。

旧社会时王朝国家虽积贫积弱,但好歹完整,而自北平宪兵团成立起,十几年分裂动荡,黄大人靠着洋人庇护保北平安稳,即便是傀儡戏码,也担得起一句长袖善舞。可洋人狡诈,无论如何都不是长远计,按黄大人的办法继续下去,北平早晚得叫他拱手送作洋人的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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