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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抚旌红着将额在地上碾了碾，好半晌才又蓄起力气支起脑袋来，咬着牙往前探了探手，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大汗淋漓地够到了案牍。

燕抚旌先是重重吐了气，脸稍一缓，又朝前探着急：“在何？快带我去！”

“开！”燕抚旌虚弱地冲他们一甩鞭，咬牙斥：“都去寻……别我！”

“大将军……”那人不敢抬，话语中也满是颤抖，“赵将军已寻到人了……”

“来人……来人……”燕抚旌浑赤地伏在地上，嘴里一直不停歇地嘶嘶喊着，只是那声音又低又哑，在寂静的黎明时刻并不分明。

他怎么能对自己这般残忍呢？怎么能叫自己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心的人赴死呢？这是肖未然最后留给自己的惩罚吗？可是，他明明曾经那么自己，怎么会舍得，舍得叫自己尝这世间最痛苦而绝望的滋味……

燕抚旌一向自诩多谋善断，可此时的他早已失了神智。他不敢细想，肖未然已经带着那把匕首走了好几个时辰了，好几个时辰，足够他……

燕抚旌气力早已罄尽，伏在地上陷了地痛楚和绝望之中，他明知，明知肖未然在寻短见，可他却什么也不了，什么也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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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燕抚旌终于承认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不该贪恋那片刻虚假的柔意……明明是很容易戳破的伎俩，他却轻易地信了。

“来人……来人啊！”燕抚旌双手狠狠抠着地面，几乎要将指尖划破，却仍是受不到丝毫的痛楚。

p; 他燕抚旌活了三十年，从未求过人，此刻，他只想求肖未然，求他能怜悯怜悯自己，不要对自己这般残忍……

酒壶与酒杯落在地，清脆的破裂声划破了即逝的夜。

突的，一阵无比急促而慌的蹄声踏破了雪后清晨的宁静。遒劲的蹄踏了洁白的积雪，在无数大街小巷上留一路泥泞。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他究竟为何会信啊，燕抚旌心如刀绞地想，肖未然怎么可能不记得自己便一答应要嫁给他？明明是那么明显的骗局，他究竟为何会自欺欺人地选择相信？还满心喜的当了真？

燕抚旌胡裹着那凌而破碎的喜袍，发丝零散着，极其狼狈地骑在飞驰的骏上。他浑无力，只能费力地在双手的伤上多缠了几圈缰绳，好勉撑着不掉落去。

或许是因为，他心底其实早已知晓他与肖未然之间再无任何可能，只是他终究不肯信，所以肖未然只是简单地让他看到了一希望，他便不顾一切地陷了去……

等仆人们匆匆冲房时，燕抚旌已将两把瓷碎片狠狠地攥了双手掌心，觉随着那一丝痛渐渐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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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赶至跟前，还不及勒，便已急得来，踉跄着跪了两步，便垂首冲着燕抚旌跪在了地上。

燕抚旌的整个都在床榻上狠狠扭曲着，十指虬曲，几乎要抓破的被褥。也不知痛苦挣扎了多久，直到生生咬了一嘴血，牙快咬碎了，燕抚旌才终于拼尽了生平意志，翻重重地摔了床榻。

燕抚旌看着他，心忽地提到了嗓。

几人面面相觑，犹豫不决，实在不放心舍他去，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见一人疾驰而来。

狠咂了咂嘴角的血，燕抚旌用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推了一把案角。

“如何……寻到了吗？”恍惚间，燕抚旌似乎听到自己这样问，话里到底带了多少期盼和祈求，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清楚。

跟在他后的几个护卫见他如此，实在担忧，忍不住驱赶上他，在他边断断续续：“大将军……您的要，已经派那么多人去寻了，一定能寻到……”

大雪不知何时早已停了，唯余盈尺厚的积雪静静撒满了大地和歪斜的枝，似乎在无言地昭显昨夜的雪风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