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1/1)
王蒨下意识张了口,心中不安。前世的李意行的确是如此宠爱她,可也并非一成婚就这般亲密,最起初,他待她只能说温和有礼,是渐渐才演化到事事亲力亲为的。眼前之人分明是十九岁的李意行,相处间却与二十四岁的他更相似。。
李意行不知她心中所想,放下茶杯后用帕子轻轻擦去她唇上的shi润,指尖触到她的柔软,染上一点微红。
他掩去眼中的神色。
车厢内静的诡异,王蒨无话可说,只得闭上眼装睡,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她的额头靠着厢壁,不知是不是昨夜闹得厉害,这具身体的确沉困酸软,她竟真的生的几分睡意。昏昏沉沉之时,李意行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环着她的腰身,一手揉了揉她方才被厢壁磕过几下的额头,轻哄道:“睡吧。”
王蒨靠在他胸前,鼻尖嗅到他身上的淡香,不敢睁眼,心中悲凉。
她不明白,她的一生别无所求,为何连这场婚嫁都是彻头彻尾的欺骗?李意行分明不爱她,却能装出十分的在意和上心,若非重来一世,她几乎为眼前的男子所欺骗。
日后的每一步她要怎么走,面对眼前人该如何做,怀着杂乱的思绪,王蒨闭着眼假寐一路到了李氏府邸。
王蒨下了马车,抬首看着面前的亭台楼阁。临阳地界甚广,李家独占三分,地上青瓦重叠,高阁似乎要直入云中。宫中去处远了要乘轿子,李家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手握权势的盛族,时时刻刻都在挑战皇权之威。
二人到父母跟前,已经快要巳时。
在王蒨的记忆里,李意行的耶娘起初都不怎么好相处。他们看不上这个三等姓氏出身的儿媳,后来李意行几番授意,二老对她的态度倒是稍好了些。
时辰误了那么久,李意行的娘谢氏面色不大好看,眼神在她身上落了半晌,却也没有说什么,递上包好的红封,接过王蒨的敬茶。
婢子们在一旁贺喜:“恭喜大子、夫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王蒨看着眼前的李意行,有些恍惚,情不自禁流露出一丝嘲讽的神色。
照例,新妇敬茶过后,李意行便匆匆带着王蒨回了二人的府邸。他似乎不愿在此久留,连其他族人都不见,抓着她的手往外走。
王蒨气喘吁吁,跟着他又上了马车。她不自在地松开二人交握的手,挑开马车的帷幔看向外头。临阳有李氏在,街道平整繁华,百姓生活尚且算得上安逸,但衙门门口就难说了。她打眼瞧去,果然望见衙役押着几具尸体往里走,动作一个不慎,白布垂落,露出死者的全貌。
耳边是哭天喊地的告怨,王蒨身子发抖,落下帷幔。
李意行捂着她的眼,贴着她的耳:“卿卿怎么看这些,别怕,我在呢。”
王蒨缩在他怀里,细声呜咽。她前世最是害怕这些场面,可如今落泪不是因她恐惧,而是因为痛意,她想起了那场逼宫,李家人杀尽了王氏的老少,宫女们哭散奔逃,不知是谁点了大火,懦弱了一辈子的王蒨头一次想救人,她想解救那些曾经与她相处交谈过的宫女,却将自己也交代于大火中。
耳边凄惨的哭叫声,让她清醒而明悟。
这就是南王朝二十六年,她回到了这一年,父皇在位,王城内的贵族奢侈寻乐,金杯窖酒,百官滥杀无辜,平民的尸体在外城围了一圈,人命轻贱,内有隐患,外有胡族。
而自己身边之人,也的的确确是她爱了多年的李意行,她与他许过百年之约,盼过二人的美满良缘,最后,被那场大火给烧干净了。
第3章猜测如若她都可以重来一遭,那李意行……
乔杏是王蒨的随嫁宫女,与她一同来的还有不少下人,但只有乔杏与三公主关系稍要好些,无论旁人如何猜忌议论,她都是真心希望李家的世子能是公主的良人。
没成想,李意行远不是传言中那般瞧不上公主。
昨日大喜,李意行掀起红盖时眼中的笑意做不得假,夜里又叫了好几回水,今儿个一早,他还特地吩咐婢子们不得进去吵醒三公主。
乔杏松了口气,逢人就笑,府中的其他丫鬟却并不待见她,这些人从前都是在大宅里伺候的,似乎觉着做了鼎贵一族的下人,自己也比旁的奴才高人一等,哪怕乔杏是从宫里来的,照样没人理睬她。
生生忍到午时,王蒨与李意行的马车才回了门口。
王蒨在车厢内哭了一番,与他装模作样糊弄了半晌,下车时才如释重负,提着衣裙往房里走,吵着要歇息。
李意行未曾阻拦,站在床边看她背对着自己。他的十指如玉,骨节清秀,此刻正下意识用十指抵着手中的折扇摩挲,也不知在想什么,只道:“我去换身衣裳,就来陪你。”
“仔细着些。”她闷闷应了声,直到听见李意行出去的动静,才长吁一口气。
只是出去了一趟就要换身衣裳,这的确是李意行的作风,一天换上好几回也是常有的事,南北朝风气如此,他是其中佼佼者罢了。
王蒨坐起身子,招来乔杏。
想起乔杏前世的下场,她面色微白,还是勉强问道:“二姐可曾回王都?”
边境大大小小战火不断,王蒨的二姐王翊时常上阵杀敌,一去就是好几个月,她记得自己大婚之时,二姐也不曾赶回来。
乔杏果然道:“还不曾,听说胡族派了部落首领,二公主与贼人打得正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大姐呢?”
“大公主——”乔杏话音一转,“大公主还在牢里呢。”
王蒨的大姐、南王朝的长公主王楚碧乃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她不仅屡干朝政,从中作梗,还数次想要勾结权官夺位,不惜给父王下毒,事发之后,父王勃然大怒,下令将长姐关入天牢,至今不曾消气。
得了这两个消息,王蒨心中才安稳,因她知道,长姐很快就会出来,二姐也不日即将凯旋。
正要开口继续问话,李意行的声音却从外头缓缓传来:“大公主买通牢役,意图越牢而被揭发,圣驾气昏了过去,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
王蒨惊了一般,朝他望去。
李意行换了身黑色的玄鹤衣袍,朱红色的封边,衣袖上的羽鹤绣得Jing巧,裹在衣身上,他穿的严严实实,只领口露出一些白色的中衣。他背着光,王蒨瞧不清李意行的面容,他仿佛有所感知,向她走来:“公主这是在担心?”
这是自王蒨醒来,李意行头一回称她为公主,虽在他这种冠冕交映的家族子弟眼中,公主算不得什么玩意儿,可这客气、冷淡的称呼,倒真是叫王蒨松了口气。
她颔首,焦急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会与前世不一样?
李意行望着她,眼中神色沉沉,面色如语气一般冷淡:“方才传来的消息。”
王蒨咬着唇,心中失望而担忧,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李意行,好似换了身衣裳之后,他就变了个人。那股让她心慌的温柔不见了,他冷淡倨傲,这才是原本十九岁的李意行——
忽的,王蒨被自己心底的猜想给震住了。
她呆坐在床榻上,睁大了眼,久未开口。李意行又靠近了些,看她粉白的面上神情疑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用膳罢?不饿么。”
王蒨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愣道:“那就吩咐下去吧。”
乔杏行了个礼,退到了外头。王蒨则抓着李意行的手臂下了床,重新理好衣裳。她垂眸看着李意行伸出的手腕,忍不住想,重活一世这样的事情,没道理能落在她这般平庸之人的头上……如若她都可以重来一遭,那李意行呢?
李意行早些的那些举止,是否也因此有了缘由?
可这也仅仅是猜测,王蒨还不能确认,因此她只是佯装一切无事,与李意行走到了外厅等膳。
李意行在外安排的院落也不小,是个四进四出的大院,一切布置都是按他的喜好来,王蒨将院中的景致看在眼中,不曾发觉异样。
廊下挂着琉璃色的风铃,四处还有香味,是他前世就钟情的冷香。
第4章试探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王蒨胃口小,李意行更是出身望族,从小就被教导淡食无味,最起初,二人用膳时,桌上往往一片清汤寡水。
这一世的二人刚成婚,桌上也是如此,她没说什么,沉默着落座,看着眼前的饭菜,心头阵阵作呕。
不怪她觉得恶心,于王蒨而言,自己睁眼之前已经死了,她与宫人们一同葬身火海,手上的血怎么也擦不干净,随后她漂浮许久,再度醒来,竟然看见了灭族之仇的李意行,再怎么胆小怕事的人,此时此刻也是没有胃口用饭了。
乔杏站在她身边,拿着玉碟分餐,询问她:“公主要用什么?”
王蒨回过神,不得已道:“喝些汤水就成。”
李意行坐在她对面,用的也并不多。
实则,李家大子很讨厌吃东西,对他而言,用膳仿佛上刑场一般,前世总要等他忍得胸腹犯痛难耐,才会不情不愿吃上几口。他更喜欢亲手喂王蒨进食,王蒨起初不解其意,他却说她太瘦了,长胖些才好。
因此,后来二人的桌上就多了许多油荤重的鱼rou,王蒨也的的确确被他养胖了不少。
念及此处,王蒨心头一动。
她垂首饮汤,没喝几口就擦了擦嘴,看了一眼对面的李意行,低眉道:“郎君不吃了?”
李意行早就放下碗筷:“不饿。”他瞥了她一眼,又道,“你多用些吧。”语气平缓,听不出是真的关切还是随口一提。
王蒨却摇了摇头,她对乔杏道:“拿些果食来。”
乔杏伺候过王蒨,知道三公主不爱用饭,偏爱些瓜果甜食,尤其是荔枝。她行了个礼退下,再回来的时候,递上了一盘的新鲜的蔬果。
王蒨没让下人动手,伸手剥开一颗荔枝的外皮,汁水溢了满手,还有些不适应。
她已经许久没有亲手弄过这些,李意行从前不让她自己动手,甚至连她吃完的核,都还是吐在他手心里再扔掉的,这样的宠爱让多少人羡慕,可她此刻想来只有讽刺。
把她惯成一个废物,可不就离不开他了么?
乔杏用丝帕替她擦了擦,王蒨不甚在意,细声细气朝对面的人说道:“郎君也吃一些吧。”
她刚嫁给李意行的时候,大抵就是如此说话的,轻声细语、懦弱谨慎。
一身玄衣的李意行抬起眼,看了看王蒨,目光又落在她手上,他拧起眉:“不必了,吃不得这些。甜食腻人,卿卿也少食为妙。”
“好。”她乖乖点头,将手里的荔枝含入口中,乔杏拿了盘子给她吐核。
王蒨低着脸,有些惆怅。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