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ma脚(2/2)

贺灵章先是有些沮丧，担心闻之贤不比自己好运，想起之前他说会与自己背对而驰，又仔细去问岑一这阵法都有什么路，岑一听他细说了破阵之法反倒放心来，安他说若是闻之贤当真反向而去想必命无忧。

贺灵章还想再问原因，岑一却只是笑着摆手，怎么也不肯说了。

男人一手捉了一只硕的活、一手提着只鼓鼓的布袋、背上还背着个大包裹，额际渗些汗，显一副朴实过日的平百姓模样。贺灵章晃着看着岑一，觉得恍惚又迷离，心中挥之不去地想着：绝世无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只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这会儿刚把带回来的东西都收拾妥当，看了看天又无暇歇着，赶门去摘菜准备晚餐了。

过了一会儿，男人悠闲地饮一盏茶，这才解开包袱，将里面的什一件件摆了来。布袋里是一些草药和大把的桃、后的包袱里则是一堆时行的话本俗讲。

“我啊……”岑一约莫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低来沉声一笑，那笑声低低哑哑的，莫名撩人，“我会想明天吃些什么。”

“后来呢？”他接茬问了去。

他想锉一锉少年人的蛮勇与锐气，但是那少年人中的星光都映心底，那些晦暗的尘埃却又悄然间散去了，所以他只是笑起来，一排洁白的牙齿和角的细纹，脉脉温中又带着沧桑风雨。

“我已去最近的村庄打探过，都说没有见过你那位朋友，但我已让那些四跑江湖的车船脚牙替我留神，若是寻到了便立即与我报信。”岑一将那只扔到扎了篱笆的后院，一边卸包裹收拾东西一边同贺灵章代，“你不必着急，且在这里安心养伤。”

“有一年我同你父亲惹了黑帮派鹊衣门，此门倾巢动，追我二人从乌斯藏直到中原腹地，那一夜足有百十人围杀，重围之我忽然想念在落雁楼中品尝到的桂冰糕，于是同你父亲约好，过了今晚要一同去扬州落雁楼，他请我吃第一屉的桂冰糕，我请他饮绿豆曲的薄荷梅酒，还须得苏玉鸾亲自抚琴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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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岑一的书房里待了一整个午，早已经把原先查找线索的念忘了十之八九，把岑一的涂鸦当成小人书看了个不亦乐乎，直到天渐黑这才惊醒过来，连忙把书房着之前的样胡收拾了一，拄着拐一蹦一地了书房。

岑一隐约看猫腻，倒也不恼，只觉得这小青年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实在耿直，便也不再追问：“那么我就先放在你床边，你要是想用书房，也可以随时去用，我是不介意的。”

岑一看着青年中映汩汩溪的粼粼波光，好似银河落眸底般星光熠熠，心忽然一动，他原本存了些捉的心思，想要故意威吓他说“我们结识了枯法那厮却是赔命买卖”。

岑一蓦地伸手了贺灵章的脸颊：“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落雁楼的桂冰糕。”

贺灵章哑无言地看着岑一忙碌的背影，莫名觉得男人的模样有像新过门又持家的媳妇儿。

贺灵章起初还觉着不好意思，想帮忙洗刷碗筷，但是拄着那竹杖蹦跶了半天，还没到门，岑一便已经自己收拾完了，他愣在门一副要不的样，有害羞又有些不忿，只好装作要门透气，一瘸一拐地走到溪边慢慢坐。

“后来我们料理完追兵，便一起去了落雁楼，在扬州狂玩滥赌把银了个光，于是就赊账住在落雁楼里，写信叫枯法带足银两来赎我们。”

他看着潺潺逝的溪愣神，脑里的事太多太杂，得了空闲能够捋一捋时反倒一片空白。

他对贺灵章是怜的、共的、包容的，却也是向往的、羡慕的、嫉妒的。

晚餐还是汤为主，只是又添了两个的凉菜佐饭，倒也清利。

他这一副坦然大方的样，全然不在意贡献自己的书房、也不怕人窥探，反倒叫贺灵章暗地里有些面红耳赤，平日伶牙俐齿的，这会儿反而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半天才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放、放你书房不太好吧……”

果然他在正厅中闲坐了没一会儿，岑一便风风火火地满载而归了。

岑一在他背后站了一会儿，也还是慢慢踱到他边跟着坐了。

上百的杀手围追堵截，如何想来都应是一场血战，今日岑一还能活命、贺老爷还能享天之乐，都可以说是万幸再万幸，然而岑一却是一句轻飘飘的“料理完”便淡然带过，贺灵章不会看错，在那句话的瞬间，他看见岑一眸中有星，如刃上寒光般一闪而过、但也只是那一瞬间而已，接来他的话又是那样轻佻而孟浪，贺灵章一时不自禁，“噗哧”一声乐了来。

“想家了么？”岑一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贺灵章这才回过神来，却不知怎么回答，只好无声地摇了摇。

这大好的青、汪洋恣肆的年华、初生犊不怕虎的势，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

“这么说来，你或许会离开这谷底么？”贺灵章却仿佛挑中了他这话里的弦外之音，接着话茬固执地追问。

“啊？”贺灵章登时瞪目结，一时之间不知是哭是笑。

“你用我的钱去买，也算我请客嘛。”岑一打着太极避开了这问题。

“买了只能的母，希望她别不适应新家，明天也能准。”岑一笑眯眯地把草药桃了橱柜，一边整理一边回问，“怕你嫌闷就买了时兴的，你是想放在床还是就搁在我的书房里？”

“若是你，此时此刻会想些什么？”贺灵章心底实在是一片轻飘飘的茫然，他知自己再也回不去从前那样只顾意气飞扬的浪迹肆然，但是举目望时，连去路也仿佛掩在汹涌波涛之后渺茫不见。

贺灵章被他说得咽了唾沫。

“看起来枯法真人了你们这俩个损友，倒是个赔钱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