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果珍《塵埃中的藍與灰》03.雨中的田小狗(2/2)

「老師」田柾國從金碩珍頸邊仰起臉來，一臉惶惶然驚恐的可憐模樣，「老師那個人好奇怪」

卻沒想到男懷中的年輕孩抬起臉來，陰狠狠地瞪著他，突如其來的壓迫瞬間席捲而上，仿佛他膽敢再說一個字，一刻就會有無數的刀片到他上、掏空他內臟似的，陌生男嚇到軟，轉跌跌撞撞跑開。

「老師我說真的沒關係」沒有說的是他早就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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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了來，金碩珍車付了車資，田柾國跟在他後馬車，轉頭看了看四周，是建築樣式規律的住宅，一片寂靜，路街轉彎處有警備隊騎著馬在巡邏。

聽到喚聲，被雨濺濕的紙板動了動，一個茸茸的腦袋從軟塌的紙箱後抬了起來，竟然真的是他們學校的學生田柾國。

「老師？」

「你怎麼會待在外面？了什麼事？」金碩珍皺起眉頭來，一個大約十八歲的孩宿街頭怎麼樣看都是件很糟糕的事。

無奈之他也只好先帶著學生離開。

正打著瞌睡的田柾國聽到好像有人叫他，迷迷糊糊抬起頭來，著睛看著正站在他前的人。

「晚上有飯局。」金碩珍看著車窗外，已經到了街區範圍。

到了二樓，金碩珍用鑰匙開了其中一間，進屋之後點燃了門邊的煤油燈，映田柾國中的是一間整齊有沙發的客廳。

「先起來吧。」

「我幫你付住宿費，找間旅社住吧。」

一陣寒風過，沒有辦法給予太多溫的紙箱擋不住寒冷，讓田柾國年輕的體是顫抖了好大一。

好不容易如爆裂般的雷響停止，一名陌生男經過兩人面前，看見傘男人的貌讓他不禁停腳步，夜尚在外遊蕩的男就是輕易地引人遐想，他張了輕浮地想騷擾問問看一個晚上多少錢。

背倚靠著廊，目光不經意地從車站外牆邊掃過，一排無處可歸的人縮成一團一團坐著，不是用大衣毯包裹就是簡陋的用紙箱覆蓋，氣溫已經降得很低，呼的溫度有著淡淡白煙，某些程度上他也跟這群人一樣，有家歸不得，抑或是本沒有了家。

金碩珍吃了一驚，「大半夜的你怎麼會在這裡？」

兩人還在推拉拒絕，此時漆黑的天上傳來一光亮，很快大雷聲隆隆響起，田柾國嚇到摀住耳朵直往前人懷裏鑽。金碩珍雖然有點吃驚，但耐住沒伸手把學生推傘外。

撐開傘走了幾步路，踢到地上濕漉漉的小石塊，他垂看了，就在這一瞬間想起在哪裡看過！

雖然對人一向無心，但是就這樣把人放著轉離去，金碩珍覺得自己無法到這麼狠心，至少得幫這學生找到一個暫時可以住一晚的地方。他伸手拉住田柾國的手腕。

金碩珍看著前來搭訕，又莫名落荒逃走的人，有些無法理解。

他轉大步走到簷，在那個紙板前停，蹲坐在一旁的人只是抬看了看，沒有對他多加理會，不過還是因為他的貌多看了幾。

金碩珍帶著人進到一戶磚造住宅中，除了一樓的房間外，迎面就看到向上的樓梯，田柾國顛顛地跟老師上樓，腳踩著的是厚實柔軟的地毯，用力踏著都發不一點聲音。

「我打工太晚班，錯過回學校宿舍的門禁時間，就想說在這邊待到早上再回去」

「老師，等還會不會打雷？我怕」

「再便宜也是我好幾頓的飯錢」對田柾國來說，沒有錢吃飯比睡路邊更恐怖。「老師怎麼這麼晚了還沒回家？還有老師要帶我去哪裡？」不會是要賣掉吧？

「是第一次趕不回宿舍嗎？」

「所以你還敢隨便在路邊待一晚上？」金碩珍有些氣結，「別說了，我先幫你找家旅社。」

然後他看到一個從紙箱邊、茸茸的裝飾，就像小動的尾一樣，成片狀的瓦楞紙板遮住了後頭的人影，看不到一絲的形，金碩珍只覺得熟，但沒多想，舉步就要往租馬車方向走。

「你一個孩這樣待在外面，誰知會不會發生什麼事？」

「先跟我走吧。」

明明只比他略矮一些些，但是臉龐那種青澀澄淨的覺，加上如小鹿般透亮的睛，瞬間讓金碩珍認為把這樣一個孤單無依的孩丟到旅社之中，是件非常殘忍的事。

「老師沒關係！」田柾國一陣慌然，「不用不用，住外面很貴，學校宿舍五點半就會開了，我在外面待一很快就天亮可以回去」

「上次遲了五分鐘，求了好久才讓舍監放我進宿舍，他說次還有這種況，只晚一分鐘都不會讓我進去，今天更是超過時間很多，回去也進不了宿舍，宿舍外又沒有地方可以躲一晚，經過車站外面看有很多人也在那邊，就想說幾個小時而已，忍一就好哈、哈啾！」話還沒說完，田柾國就摀著嘴，打了個超級大噴嚏。

田柾國順勢起，然後被老師拉到他雨傘之，然後向著外頭街上走去。

然後到了清晨時候，一些倒楣撐不過的，就成了僵的姿態然後被警務局抬走，送到教堂中，其中大多數會因為沒有被認領而被草率葬。

金碩珍帶著人，好不容易找到一輛最後離開的租馬車，跟車夫報了地址之後，就跟學生一起上了馬車，車輛在石板路上骨轆轆的顛簸著，兩人面對面坐著，車裡雖擋去冷風拂但也不顯溫，田柾國是縮著體微微發抖著。

雷響持續片刻，金碩珍就在大雨中抱著他的學生，並且不由自主地拍了拍學生後背。

金碩珍遲疑地輕聲開，心想應該是湊巧或錯認，不然一個學校學生怎麼可能大半夜會在這外頭宿？

如果把外脫來讓學生披著，金碩珍覺得這樣太超過，畢竟他跟學生也不是什麼太親近的關係，所以只好對學生的寒冷視而不見。

「田田柾國？」

「就一個晚上，半夜到清晨，有些旅社也不會算太貴，你這樣宿在外面很危險。」

但是不去住旅社的話，學校宿舍不是他面開就可以讓舍監放學生一馬，雖然他有聽聞宿舍制嚴格，但沒想會到這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