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1/1)
“哦。撞了谁家啊?他们没事吧?”
还没等到丫鬟回答,魏家老夫人就已经拄着拐杖挪到了她车前:“欣欣,咱们刚才撞了林府马车,你快些下来给人家赔个不是。”
“林府?是禁军统领的那个林府?”
“不然还能是谁。”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魏欣欣在心头感慨两句,理了理自己的装束,下了马车。
“啊?这种事难道不是要长辈牵头才更有诚意吗?怎么您不和我一起去?”
面对老夫人的让她一个人去赔罪的行为,魏欣欣很是不解。
直到她来到林家马车前,才终于明白了老夫人的用意。
“无事,这山道狭窄,你也不是无心。何况来日你就是我府上儿媳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是一道温柔女声,在她说话之时,车中有人在压抑的低咳。
原来是让她先来见见她这未来丈夫和婆婆啊。
“实在是抱歉,惊扰了夫人。”
又客套地寒暄了几句,魏欣欣行了礼,就要往回走。
清风掠过,夹杂着山中shi气钻入车中。此时车帘猛地被人拉开,魏欣欣就这样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明眸。那人脸上惊喜交加,是不容忽视的奕奕神采。
他问:“魏姑娘知道玉盗吗?”语气里分明是藏不住的期待和紧张。
“你这孩子,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林夫人有些尴尬,赶忙伸手打算将帘子放下来。却被林暮朝执拗地按住了手。
他又问了一遍。林夫人这下心里更慌了,本来自家儿子身子弱,好不容易找了个媳妇儿,可别被人当傻子退婚了。
魏欣欣露出一个完美的客气笑容,一字一句道:“我向来不甚了解这些江湖人物的。”
话一出口,她才知不妙——人家林暮朝根本就没说玉盗的身份,她这一出口就说是江湖人,可不是不打自招了嘛。
果然,林暮朝眼中的光更亮了些:“能认识魏姑娘,真是暮朝三生有幸。”
能认识你,我真是三生不幸。当然,这话她可不能说出口。
回了马车的魏欣欣又气又恼,一路上都闷闷不乐。没想到她竟然被林暮朝给摆了一道,早月的事她还没找他算账呢,这次竟然又在他身上栽了个跟斗。
进了元音寺,上过了香,两家人又在后院的禅房不期而遇。魏老夫人与林夫人“一见如故”,亲热的拉着林夫人的手闲话家常。两位长辈聊着聊着,最后决定在这寺中多住几日。
魏欣欣温顺乖巧的站在老夫人身后,心中白眼却已经翻到天上去了——想要她和林暮朝多多接触也用不着这样吧。
思及此,魏欣欣下意识抬眸,视线越过林夫人落在她身后的林暮朝身上。恰此时,林暮朝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给了她一个明媚的灿烂笑容。
“就不理你。”魏欣欣在心里默默道,然后佯装无意别过了头。
一到晚上,魏欣欣身为玉盗的热血就开始沸腾起来。可如今在这元音寺,行事诸多不便,有再大的冲动,她也只能憋着了。
魏欣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借着皎白月光,偶然看见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在窗边若隐若现。她脑中蓦地一炸,悄然握紧了手中长鞭。
来人笨拙的打开了她的房门,魏欣欣的一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之间,心头已闪过无数念头。
不料这次来的还是个相识的。
“魏小姐?魏小姐睡了吗?”
听到这个无比熟悉的声音,魏欣欣气不打一处来。她再无迟疑,寑被一掀,长鞭一甩,用力一扯。鞭子缠上林暮朝的腰身,林暮朝随之便落到了魏欣欣的床上。
单薄的床板被这么重重一砸,像要散架似的咯吱作响。魏欣欣气急败坏的用鞭子将林暮朝捆了个结实,然后毫不客气的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不知林公子夜半到访,有何贵干呐?”
她咬牙切齿说出这话,被摔在地上的林暮朝却半点没有发觉她压抑的怒气。一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身上的长鞭,满脸俱是难掩的惊喜:“这样好的身手……你果然是玉盗!”
想到白日里林暮朝的那个问题,魏欣欣总算明白他是勘破她的身份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是我又如何?”
只不过……
“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自己的猜测被证实,林暮朝高兴拱到魏欣欣面前:“你以后行侠仗义的时候带上我,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不会告诉其他人。”
魏欣欣故意作出一个凶狠的表情,恶声道:“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杀了?反正杀了你也没人会知道是我做的。”
林暮朝却无丁点惧怕,倒像是一直沉浸在见到玉盗本人的喜悦之中,连语气里也带了平常少有的兴奋。
“你不会的。玉盗行侠仗义,从不滥杀无辜。”
魏欣欣突觉无言以对,干脆给他松了绑。
“我不可能带着你到处跑的,你走吧。只要你替我保守秘密,今晚你这不端之举我就当从没发生过。”
“不过,若是我的身份被泄露出去了,我第一个就来找你算账。”
林暮朝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神情无辜:“你带着我吧,我保证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看到林暮朝这副可怜模样,魏欣欣心头一动,然而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
“你还不走?难道要我把你母亲叫来接你回去吗?”
听到这样的威胁,林暮朝表情一僵,尔后闷闷不乐地垂下了头:“我不会放弃的。”
那夜之后,偌大的元音寺里魏欣欣无论在哪儿都能与林暮朝“偶遇”。身边不知情的人只说她二人有缘得很,却不知道这“缘分”是林暮朝处心积虑安排的。
这是来元音寺的第三天,过了今天就各回各家。眼下就要摆脱这个Yin魂不散的林暮朝了,魏欣欣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这一高兴就想起来上次她偶然发现的元音寺后山一处极好去处。
趁着一个难得的空闲,魏欣欣瞒着所有人偷偷溜去了后山。后山像是被利斧劈开,一分为二。其绝壁陡峭险峻,两处绝壁之间唯有一座孤零零的独木桥相连。除了魏欣欣这种轻功傍身的习武之人,寻常人想要过桥可是难上加难。
魏欣欣上次来时藏了酒,这次来将酒寻出,边喝酒边赏着这山川美景。这酒颇为浓烈,不大一会儿魏欣欣就有些晕乎乎的了。
便是此时,她仿佛又听到了林暮朝的声音。
“魏小姐。”
原本以为是幻听的魏欣欣在看到桥那边的林暮朝时,酒也醒了大半。
“怎么又是你?”她道。
对面的林暮朝得了回应,有些小心翼翼踏出一步,却又很快缩了回来。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魏欣欣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有些幸灾乐祸的朝对面的林暮朝喊了一声:“你不是说你想跟着我行侠仗义吗?只要今天你过了这座桥我便允许你跟着我。若是你没这个胆量,那从今以后你都不可再纠缠我。”
魏欣欣分明是看出林暮朝畏高,不过就是想借此彻底摆脱他罢了。
云山半壁,二人隔着浮云相望,林暮朝眼中尽是惊慌惧怕,魏欣欣眼中则写满了挑衅。
谁知下一刻,林暮朝在试探性的迈出一步之后,就像是赴死的勇士一样目不斜视地就往前走。此等举动,看得这头的魏欣欣是目瞪口呆。
不容她过多惊讶,那方林暮朝因为过度害怕,脚下一个打滑毫无防备地就坠了下去。魏欣欣眼疾手快,赶忙甩出长鞭。林暮朝被她轻松拉了上来,迎面而来的就是魏欣欣的斥责:“你疯了?不要命了?”
林暮朝躺在魏欣欣怀中,双眼紧闭。一张惨白的脸再也看不到丝毫血色,额上冷汗淋漓。显然是还没从方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然而一听到魏欣欣的话,他缓缓睁开眼,可怜又执拗:“我想和你一起行侠仗义。”
“可是你没能做到。”这一次魏欣欣也软了语气:“世上所谓的行侠仗义,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知道。”林暮朝垂下眼皮,恹恹道:“我从小身子就不好,终日里能看的也只有府中一角天空而已。可是,天下之大,我想到处去走走,去看看那些各色风物。”顿了顿,又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很佩服你。你虽然是女子,却做了很多男儿也未必能做到的事。”
他扯出一个苦涩笑容:“我也很嫉妒你,你能自在走遍天下,不像我……诸病缠身,囿于方寸、寸步难行。”
魏欣欣许久没有说话,片刻后,林暮朝挣扎着从她怀中起身。
“你我虽然有了婚约,可是,你如果不想嫁给我的话,我可以去求皇上收回成命。”
“至于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和我不一样,有更广阔的天空在等着你。而我,我不想拖累你。”
“魏小姐。”他郑重道:“林某告辞。”
林暮朝转身便走,背影孤独,行色颓然。
“喂。”魏欣欣追了上去,却在拉住他的那刻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如何识破我的身份的。”
林暮朝转过身,认真的看着她:“那夜我房中丢了一些手稿。是关于玉盗的。”
“这些年,我对玉盗颇有些关注。”说到此,林暮朝有些难为情的看了魏欣欣一眼:“所以她的一些行踪我还是稍稍有些了解的。”
而魏欣欣脸上则有些可疑的红晕——这老脸算是丢尽了。
“玉盗近年频频在京城活动,我猜可能是她无意中发现了那些手稿,所以把它拿走了。”
魏欣欣的脸红得更明显了些——林暮朝这措辞还挺委婉的,她那夜分明是偷,在他这里却变成了拿。话里话外,还是挺给她留面子的吧。
“原本,我不知道玉盗是谁。可是我房中有一种熏香,只要遇上京中闺秀们常用的一种香料,二者混合之后就会变成一种十分特殊的香味且能长留十日。”
“我从未想过那鼎鼎大名的玉盗会是京中闺秀,直到那天在山道上遇到你。随着风被吹进马车的香味,和那夜我房中香味一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