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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稷，想了想才说：“他们不回安了，这样也好，无论对我对他，都是一样。”

“这里装的是什么？”

天际尽天相，只有一叶扁舟轻，一直向着远方缓缓前。

“走也没什么不好。”岑琬答，又仔细想了想：“反正以前很多地方都没有好好看，现在喜什么方向就朝着那里一直走，走到哪里就算哪里。你从前周游天，给我讲过那么多奇闻异事，这万千山，我一辈都看不够，大概不会回去了。”

天未明时，四周基本上都是一片黑暗，只是随着更漏声一推移，从那无边无际的黑中透些许的蓝来。

他面朝南方，仿佛一直看到了千里之外：“节风光不相待，桑田碧海须臾改。总说是人非，现在看来，就是风也不似当初了。无论是安也好，江都也罢，去哪里其实不重要，我一介闲人，不似莘王需要考虑许多，唯一在意的只有边的人了。”

小舟轻摇，在一藤萝垂挂的树林旁靠了岸。

逝者如斯夫，而那座安城仍然像一朵永不凋谢的牡丹，如梦一般盛放于人前。

荀致将那瓶打开：“可不就是乔公炼制的丹药，前阵皇那边莫名其妙的送来一瓶，还有许多金银财宝，人家一片意，我也不好不收。”他看向岑琬：“你喜这样的生活吗，如果有一天玩累了，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回去，荣华富贵，也算一生安乐无忧了。”

荀致眺望着远方天际，草原一望无垠，在这样开阔的地方看风云变幻，让人觉心神激，很多事都变得微不足。

过去门华第的金阶白玉堂也如繁华一梦，风云散。

船桨轻摇，划过稀疏的碎影，桨声渐远，渐至无声。

荀致本来闭目躺在舟上，微风袅袅拂过，他神安然，任凭势风势带着小舟四飘。

荀致收拾东西的时候，忽然拿了一个小瓶，岑琬看着莫名觉得有些熟。

她起先不想耽搁赶路的度，也就没有多问，可时间久了，她也忍不住好奇，还是对符稷问了：

路边本来稀稀疏疏立着几个扫雪的扫帚，不过昨夜的雪得并不大，覆在地上也只是薄薄一层，在路上的青砖上覆上薄薄一层的白霜，又将砖石覆盖得周密而均匀，复又在夜中自顾自的无声消逝。

雨渐停，天际也现了一彩虹，越过被洗过的墨青山，又在潋滟光里留斑斓的影。

坊巷之中各个或大或小的院房门闭，阻隔了外面的寒冷，只有路旁的灯笼散发的黄照亮前路。

站在一旁的荀致似乎在等着他的回应，符稷终归还是笑了笑：“安确实是个好地方，这样王气蒸腾的国都，从各路来的人为各式各样的理由汇聚一堂。多少年来，无论怎么改朝换代都丝毫无损于它的威严，安也总是打开大门迎所有人。若是单论这座城，倒比人亲切得多。毕竟砖瓦草木对待每个人都是一样，换作人之后反而生来许多是是非非的看法。你说的很对，那望之以后有何打算，也会一同去安吗？”

符稷笑：“无定莫如人聚散，何必求。再说了，如今世安宁，人家闲云野鹤，无拘无束的，活得快活自在，弹琴作赋，诗酒终老，我也很羡慕。在看我自己，在山之巅，不胜寒。这事，也就是和你说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