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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姬溘逝后，昭岚无心朝堂，大半事宜便全权落在昭华上。众仙家初时不看好他，但随着年月见，也肯承认他才过人，已不复昔日顽劣。

确实如此。

昭华默然垂，望向衣底靴的眸光万分冷淡，又似掺了些许迷惘。

侍从正向前，却被昭华抬手制止。

他命格无双，有个他的母后，权势、地位，旁人所趋之若鹜的，他悉数唾手可得。既已得到这么多，为何仍不知足？

昭华调转目光看去，几朵寒梅衔霜，琼枝梢红。有人寐在间石桌，睡得香沉。

母后从亲信中得知此事，心急如焚，连衣衫也没来得及给他拾辍，就将他差去玄丹躲避风，说是有云杪为你兜着，你父君纵是天大的怨气，也无去使。

凭空抓来只笔，毫尖轻柔拂过竹罗睡颜，逶迤尾，再由额及，寥寥数，勾勒一副王八冬眠图，栩栩如生。

见千秋宴将至，继位大典在即，昭岚派人传唤昭华，擅自主扯起姻缘红绳，命他与桑帝姬联姻，好一步巩固天阙势力，坐实帝君之位。

然后呢？

云杪事妥帖，传信一至，便吩咐手为他打好一切。待昭华到来，带路的侍从已静候许久，屈向他行礼，而后将他领去缀玉阁。

“实在太不合规矩！少君勿怒，小的、小的这就将他叫醒给您赔罪！”

区区姓名，自然也是不在话。

丑与否，在他中皆无甚差别。

竹罗……

故有传言，待到次千秋宴举行之时，定是昭华继任帝君之日。

4.

“这是何人？”

昭华挑眉。他记惯来好，上至文王八卦，至天地支，通常只需翻阅一，便可尽数心。

待晚间竹罗发现此事，当着他的面跑来找云弟诉苦。他自不怕云弟兴师问罪，心区区侍从，尚不足以让云弟与他翻脸。

昭华震袖起，几乎是立刻想将这半妖踹醒赶院。然心念百转之，却又起了捉的念。

，仿若里、心里都只能容得他一人。

究竟……还有什么可不知足？

定是有哪里不对。

昭岚向来对云弟颇为宽容。想必那微不足的宽容中，有大半都掺杂着对已故云姬的愧疚与弥补之意。

怎么？

什么顾全大局，什么谨言慎行，本就不在他的思量范围之。若不是、若不是……

然后让他娶个不的女人，步上昭岚与伏泠的后尘，理所应当地日夜冷落发妻，令其独守空闺、虚度余生。

读书无法到全神贯注，还妄谈什么静心修行……如此不学无术，想得成仙？尽早断去这个念罢！

昭华却觉酸疼，难以名状的焦躁之越发涨。

侍从低眉顺目，如实相告：“此人是云族的贴侍从，名竹罗。仲冬已至，族人手不够，故差他为您打扫院。怎知他竟如此懒惰成。若误了少君休憩，纵他有十条命也不够偿！”

看来，即便历经云姬一事，他这好父君，也没有生丝毫悔改之意。

昭华沉面，当即拍案而起。

待外，侍从顿住步伐，小声惊呼：“这——”

传言散开，到了昭岚耳中。他面无甚波澜，只淡淡颔首，虽未有所表率，却已近默认。自此，传言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只看这是个很蠢的相。半边面颊枕在摊开的书册，嘴里呢喃着听不清的呓语，涎自角淌，将字符作浅淡墨痕。

昭华盯了他半晌，冷冷发笑，摔门离去，未留只字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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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兴味渐，昭华淡声称无妨，挥手屏退侍从，撩起衣袍摆，座在竹罗旁，凝目细观。

原来是那日山里，饮泪不止的半妖。晃百来年岁月过去，却不知他是否有了。

“放肆！”众仙云集，昭岚挂不住脸，厉声喝斥，“平日吾是如何教诲你？”

不够，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