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蒹葭苍苍(三)(3/3)

来喝酒……”

殷玖来了神,凑近和柳银咬耳朵,兴致地八卦起夫诸的那事来,好一阵若悬河。在他说到多年前自己和梵烛有过一次手时,柳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和夫诸来人间喝酒了?”

“对啊,我还怕喝醉之后控制不住化原形,那又得惹上好多麻烦,我们都只喝的米酒,也没喝多少。”

很久以前,在殷玖还是条年少无知的小龙时,他被一帮妖王侄们撺掇着一同溜去界玩,喝了不少人间的酒,结果一喝醉了,妖力失控,无意中化来搞了不少破坏,还被当时人间的王追着呼喊了一路求他保佑人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殷玖这番闯祸的动静得天上地人尽皆知,不仅回家被狠狠责罚了一顿,还被那些老仙们当了数百年的笑谈。再加上凡人们癫狂一般盯着他的神让殷玖有发憷,至此他在人间便加倍小心,绝不敢再同从前一般的蠢事来。

这事柳银也知,还是当年夫诸说给他听的。殷玖是条自尊心很的龙,为这事儿差要和夫诸断,两人还打了一场。殷玖怕柳银想起自己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来,赶又试图将话题拐回到八卦上面去,却被终于跟上节奏的柳银寻了个他咽的空隙声打断。

“你们该不会就在这儿喝的酒吧?”

“……”

殷玖一时没想好要不要承认这事儿,如果承认了的话,就会让柳银知他回来是早有蓄谋,少不得要丢些面。可若是否认,那便是存了心骗他,也不好。他心里纠结成了一团麻,面上仍维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态,可这小心思在柳银面前却无遁形,那么多年的相来,他们其实已经十分熟悉彼此。

柳银没让他难堪,转过一边拿笔蘸着墨,一边笑着说:“我就问问,难怪忽然起了好大的雨,原来是夫诸来了。”

“……你知的,这雨其实说起来也不他的事,只是别人都轻着他,什么罪名都往他上放。”殷玖心里一直为夫诸不平,然而很多事他隐约也知些,正因为知,所以一腔愤愤最终只化成了嘴边的一声叹息。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不愿告诉你自是有他的打算,我瞧着他虽然格温和,心里也是有主意的,你太多反而是拘了他,好歹问问人家愿不愿意让你。”

柳银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他笔画的是人间最时兴的牡丹富贵图,图样最是细致繁琐,不得错。殷玖看着伞面上勾着的那一片层层叠叠,繁复臃叶片就觉得痛,他还是更喜柳银画的芦墨浅,苍郁淋漓,总有一份灵秀疏雅的尘气韵在。

“你怎么不画芦了?”

殷玖随一问,惊了自己,也让柳银蓦然顿住了笔。他们最初相见是在一片芦里,断绝之地也是满了芦苇,而那些一遍一遍绘在伞上的芦,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柳银自己也不明白,他的沉默在殷玖中便显得目惊心了起来。他画那么多芦,他是在想着自己,还是在恨着自己?

殷玖愈发不敢往想,他自知失言,踌躇着要如何不动声地换个话题,这时却听到柳银开缓缓回:“因为少有人买,凡人更喜富贵喜庆的样。”

说这话的时候柳银并没有抬,他端握着笔,细细勾勒着牡丹的,仿佛只是随回答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问题。

勾完最后一笔,牡丹图案已经十分完整清晰,即使只是线稿,也能从中看一片雍容华贵的姿态。柳银把伞放到了一旁晾以待上,收拾好画,转手又从哪儿一本书翻开看了起来,整个过程中连一个轻飘飘的神都没有留给旁人。

殷玖抬手覆上书页,柳银也不惊讶,他慢慢转过来,正好迎上边这个人略带灼意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