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 尘埃定旧宅兴衰念 暗涌生孤影死生缘(2/2)

刘昭停了笔,撑着额笑了笑,“我既为摄政王,大梁兴衰便是我的责任。我没有自大到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只是庸人自扰罢了。”

风卓的手顿了顿,他昔日只会默默听令,从不质疑主,更不用说揣度刘昭的心意。风衍总是更脱些。

“守株待兔?我等不了那么久。”钟砚之打开包袱,检视起来,“劳烦洛公再多些心思吧,旧梁境,我们没有那么多耳目。”

“钟大哥,我从樊城俞家在京中的宅邸过来,竺郡主给了一些昔日穆家联络蛊帮的东西。不好给外那位公公看见。”风卓压低声音,忍不住瞥了一里面睡在里面的风衍,嘴上却不提,“蛊帮少主白襄似是带了几个人偷偷离开了西南境,如果他救走了许梦山,迟早要和蛊帮的其他分联系。”

“我知,穆氏攻城的时候,惠安太后告诉我了,太医也说过。”刘昭像不知苦似的,一气喝了药,端了茶,这才起,“罢了,我往日盼着能个闲散王爷,如今真的闲来,却无端生诸多烦恼业障。把外面阁收拾来,我今晚就歇在那儿。”

“无妨。”钟砚之一目十行地扫了扫手里的文书,墨声已过批阅,颇为完善。于是他只是大略写了几个字,便搁笔,把尾梳成利落的小髻,上臂缚,朝风卓,“拜托你了。”

“可以,你查明了写个条,随你。”刘昭也不太,一目十行扫完了册里的东西,抬笔写了几个字,“洛大人的事……是我无能,你以后在洛家有什么事,尽来找我,若我……苟延残还有些门路,总不会袖手旁观。”

“你尽去查,我让风卓带了牌给你们行个方便。此事必须得快。”刘昭终于翻开案上的簿册,“穆氏在京里的势力残余你就不必查了,你是白衣,以后不要掺和官场上的事。慢慢把手里的东西过给钟砚之,不要太惹了。”

“太傅……临终前已经重病不治,主不必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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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府外从来是车喧嚣,这一次回来倒是安静了许多。朝中除了张钰这样旧时关系密切的还肯来往,多数还在观望。坊间对齐王独断专行的印象由来已久,就算平了那些谣言,有了诸多正名的宣传,也还是令人将信将疑。

刘昭似笑非笑地看了风卓一,“你以前可不会说这些,去走了一遭,胆和你哥一样大了。”

“好了。”钟砚之的声音有些虚,哄孩似的轻轻念叨,“很快就不痛了,睡吧。”

风卓于是守着熟睡的风衍。

“太医是说我思虑过多,恐抑郁成疾吧。”刘昭往后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地,“你且宽心吧,我不会抑郁成疾的。攻打梁京的时候见了那么多血,我总要缓缓。鹤归劝我,洛向安劝我,你劝我,连去了的太傅都留了信劝我。”

风卓送了洛向安去,回来时带了煎好的药,剪了剪爆的烛心,“这烛芯不好,明早属让库房拿好的来。王爷早些休息吧,别看坏了睛。”

“知了,放在门屏风外的矮塌上吧。”钟砚之把匕首收在怀里,又数腰间暗袋里的药、飞镖等什,才扬声,“是风卓来了吗,来吧。”

反倒是士间,因为各位秉刚正的泰斗肯为刘昭说话,对齐王为国受冤一事颇多讨论。甚至有人相信,穆氏窃国,齐王被忠仆救走,才不慎陷陈人手中。

“今夜还要去找姓许的吗?”风卓见钟砚之一的便服,有些担忧,“不如我……”

“我还想跟殿求个恩典呢。”洛向安眯起漂亮的睛,尖牙,“穆家养的狗,原先威胁张丞相,又设了去抓玉郎的那几个人,给我置吧。”

“钟大人,京城防务的文书送来了,墨将军已经批阅过,圣上的意思,还得请您过目。”

风衍睡在钟砚之屋里,床边摆着一宽大的素屏风。钟砚之调了一碗药,端着转枕屏后

洛向安喝了茶,半真半假地摇了摇,“要说蛊帮啊,我倒是觉得不一定是在西南。竺郡主手的人虽然说蛊帮的人被阻在了西南,却不一定没有残余在京城的。许梦山是在京郊跟丢的,我们立即去监控了往西南去的各个要。保不齐这人啊,还藏在京郊的什么地方呢。”

少顷,里面窸窸窣窣,钟砚之端着空碗从后来,面苍白如纸,朝风卓,“他经脉中余毒已移除了十之二三,如此速度,只怕还是要想办法寻到解药。”

“我不会有事。”钟砚之在书案前坐,翻阅墨声送过来的文书,“这定脉眠之术只是让他的况不会恶化,并不能永远这么睡着。能多减弱一分他经脉中的毒,希望便大一分。这手段也只有我能施展,少不得多费些力。”

钟砚之脚踩着窗棱,燕似的一跃,消失在夜中。

轻如落叶的声音从一侧的窗来,风卓着怀里的包袱,熟练地来关了窗。

“他们都说,是今上仰慕殿义,才收留了颠沛离的摄政王,以礼相待。”洛向安用盖拨了拨茶叶沫,唉声叹气,“殿,您老是我去找那个许梦山,我比你们都想把他抓来切了,可是我手的人本来也有限,之前又丢了好些线,嗨,蛊帮的人也不好说话。如今这位新的陛又不见得愿意咱们到刺探,小人很难呀。”

刘昭摆着书房里新送来的摆设,闻言抬眸一笑,“是辛苦你了,不过这事只需要你提供线索就够了。”他搁笔洗,端起案上的茶盏,“有任何消息,直接告诉钟砚之,你那些江湖朋友只要帮着望望风就是了。”

洛向安收敛了神,半晌才叹,“王爷有什么错,我爹是自己选的。他不显,没受过家里帮衬。最后却要替家里这些人……罢了,王爷何必如此。”

这样日日动用力,也许还没等到解药,钟砚之便第一个要支持不住。

“哥哥他……哥哥告诉我,王爷也是血之躯。”风卓低声,“京以来,主一直睡不好,太医也说您太过劳神了。”

钟砚之坐在灯,细细地自己的两柄剑,对着灯火了鞘,又解匕首,用布一寸寸拭。

风卓守在枕屏外,约莫等了足足一香的功夫,里面传来风衍闷闷地一声痛呼。

风卓不善言辞,但钟砚之却听懂了他言之意。

“钟大哥辛苦了。”风卓早已备好了,端到床边,替浑的风衍,更换里衣,“钟大哥其实不必每日都运功毒,哥哥通蛊毒,应该撑得住……”

,天气起来,刘昭也终于住回了自己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