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困顿(1/2)



“乔”是一个不错的狗名。

很短,只有一个音节,叫起来省力且亲昵,让人想到那种骨骼娇小、肤色白皙的狗,但乔不是。

乔蹲在路边,虚虚喘着气,抬起胳膊用力抹了一把前额的汗,他不敢拿沾着污垢的手直接揉眼睛。他像一团灰尘:杂灰色的短发,旧得看不清颜色的罩衫,袖口露出的结实的小臂上横陈着褐色的疤痕,瘫坐着的姿态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许多。

他早不是那个Jing力充沛的毛头小子了。曾经他可以在十几小时工作后和佩恩溜去夜晚的集市且不担心被抓,他们跑得很快,感官无比敏锐,像流窜于腐朽之地的老鼠,能够尽情享受舒畅的晚风、妖冶的霓虹和人们残留的食物。而现在,他搬完二十箱装载着纸张的箱子时就开始发虚汗。

乔把那盒几乎要了他命去的东西放在地上,里头那些Jing致的小东西叮叮当当一阵响。他缓缓直起腰,听见高处的轰鸣声。上空均匀排列的飞行体喷出的尾气连成一道道连贯的弧线,rou眼不可见的杂质穿越几百英尺的高空,零星落到他鼻腔周围;视线里更近一些的地方是纵横的运输通道和无数突出于建筑墙体外的几何体,它们彼此交叠彼此掩盖,组成崎岖的钢铁森林,伟大的联邦。

乔抬着头,远处玻璃上闪耀的光晕让他脑海中一阵晕眩。也许是太疲惫了,也许是看得入神,等他反应过来,惊出一身冷汗:

那是拘捕队伍的仪器声。

他走神了。

一只永远处于城市的钢铁复眼之下,永远藏匿于深渊中的流浪狗,在繁华的都市中心,在换取食物的危险进程中,走神了。

任谁都是会老去的,活到中年的流浪狗都是少数,但这对于乔来说来得太早了些。蚊蝇般的高频杂音比以往听到的任何一次都清晰——他离探测圆心太近,再加上匆忙起身时崴的那一下,他跑不了了。

乔没来得及想任何事。他甚至感受不到脚踝的疼痛,只是惊异于它的无力,而下一秒他就被冲击电流夺走了全部的注意力。后来他无数次回想这一幕,身体依然会战栗——

那是命运残暴直接的通知,是新的开始;是困顿的太阳从高处看见他,他也将看见太阳本身。

第一章

不被拘捕队捉住是流浪狗最起码的生存能力,但一件东西越简单、越危险,越是容易莫名其妙地发生。

乔再一次醒来时看到一片耀眼的白光。他的四肢被固定得很死,像是用某种特殊材质的胶带粘合在台面上,而身下的接触面是温热的——看来他躺了不只一小会儿了。等视线再次聚焦,乔看见身边站着的两个人,两个女人。

人和狗的区别是很明显的。人们文雅、冷静,而优秀的狗大部分时间都应当保持yIn乱,只有没教养的流浪狗才会露出狼狈不堪的姿态,比如他自己。

“我们为这里的流浪狗提供舒适的生活环境,充足的食物,无论它们的状态如何,我们都将尽我们所能给予它们帮助和它们急需的管控与关爱……”

乔痛苦地眨了眨眼睛。女人身上穿着的纯白制服,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她Jing巧的手指隔着塑胶手套捏着带阀门的软管,乔顺着那条管道向下看,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肛门内冰凉的异物,在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的肠道里被灌满了水,膀胱也是。

“更重要的是,我们为他们量身定制培养方案和驯化计划,以帮助它们找到自己的主人。我们为它们提供展示的渠道和平台,为领养者提供有安全保障的试领养渠道……”

他挣了一下,背景音里无可挑剔的男声几乎盖住他哀弱的呜咽。身前的女人注意到,把手中的阀门上推了一档,“他醒了,”她对同事说,视线温柔地落在乔满是冷汗的脸上,“你很快就干净了,可怜的小东西。”

“……毕竟,每一条狗都应当拥有寻找主人的权利,格莱顿收容所将帮助我们把光照向这些Yin暗的角落……”

乔轻轻打了个寒颤。女人看上去比他年轻,声音很柔软,起码比播放器中的更为真实,俯视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奇异的怜悯。另一个人走过来,用手单手扶着他的Yinjing,另一只手调节着仪器的角度。

乔茫然地睁着眼睛,耳边听见机器短暂的轰鸣声,随后是剧烈的疼痛,下身最为脆弱的部位像被数百根钢针反复刺入。他开始痛苦地嘶吼,在针刺的间隙产生了一刹那的迷茫和懊悔,期盼有某种神力能够终止这一切,但他面前的人是他此刻不可反抗的审判官。

与此同时,真正的审判官在垂直距离收容所数千英尺会议室中正襟危坐,一把交椅一个人,皆是身穿联邦军服,肩膀堆叠着纹样不一的金色绣线的高阶统领者。圆桌中央的几位年龄相对大些,但无一例外地保持着完美的身型和笔挺端正的姿态,从背影看去和做笔录的年轻人无二,这归功于逐级优化的基因优化工程。

而会议的内容也绕着基因改造工程来回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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