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侄子家沙发feng隙里摸到一盒tao(1/1)

“叔,到家了。”

车在停下的那一瞬间,李漱玉就醒了。他觉浅,又多梦,对周围的风吹草动极为敏感,只是脖子睡得有点疼,意识还没清醒间,不太想动弹。李雁南看着他一向Jing明又机警的小叔露出这样迷糊的神情,宛如一只慵懒的大猫,不由得觉得几分有趣,又叫了一声,才把李漱玉的魂儿召回来。他替李漱玉提东西,和他一块上楼去。

李雁南家其实是李漱石曾经的房产,对面就是对口小学。李漱石把当年的两个孩子都送养长大,便不用再考虑学区不学区房的问题了,迤迤然地搬去了多年前就买下装修好的较偏远的房子,把房给了李雁南叫他娶媳妇儿。李雁南当时还在考虑要不要读个研,听到这话哭笑不得:“爸!我没考虑这么早就结婚生子。”李漱石吹胡子瞪眼地说:“我和你妈结了婚才读的研,耽误不了你学业。”但李雁南还是据理力争,努力地给他做思想工作,称自己短期内——至少十年内——不结婚。

当时,反面典型,大龄单身男士李漱玉就在一边,看着这父子俩忍不住直笑。李漱石瞪了弟弟一眼,又训儿子道:“你要是能跟你叔一样干出一番事业,不结婚也就算了,去,给我考个清华的研究生回来。”李雁南装作认输:“叔,你替我考还有可能。”李漱玉笑道:“现在说这些,还不如快些去背书。”便打发他走。不过自此,房子虽仍给了他,李雁南便再没被催过婚。李漱石的政策相当民主。

也因此,李漱玉对这房子的历史相当怀恋。自己在这里度过了三年的高中生涯,每天走读,虽说回来痛苦,可好歹算是个家。当年他还住在这里时,是看着李雁南长大的。孩子幼年时候的长大,就是这样的迅速,他的孩子是否也会这样呢?

“叔,我先去烧壶水。”李雁南洗过手,打了声招呼便忙活去了。李漱玉只当自己家,提着药走进去。这房子小,有点挤,两室一厅一卫,进门左边便是浴室,门口放着冰箱,冰箱正对着卧室,左边就是灶台,右边是餐桌,穿过这一条厨房构成的走廊,里面是客厅,兼改了书房和卧室——有一架高低床,床下是个沙发。靠着墙壁站着衣橱、书架、用来储物的纸箱子。虽说逼仄,屋子的主人还是处心积虑,努力地缩小了人用以穿过房间的宽度,放下一台筝。书架虽说结实,但敌不过书多,小开面的书一层塞了里外两排,又逮着空隙横着放进三两本,中间都被压得往下弯了。

李漱玉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在沙发上坐下,忽而发现电脑台上有个骨瓷的杯子,里头剩了些许橘子水。照他印象,李雁南对饮料并无嗜好,便问:“雁南,有朋友来过家里吗?”

李雁南一直在厨房里收拾着什么,伴随着灶火的呼呼声和水将要沸腾的噗噗声,是叮呤咣啷的响动。李雁南道:“呃……是的。”李漱玉办了七年的案子,自然注意到他话中那个可疑的停顿,却也不敢乱猜,悄悄用鼠标,把电脑屏幕晃开。一如既往整洁的桌面,一排文件夹码在那里,顺次排着几个月的课件,还有学生论文什么的。只不过输入法换成了微软拼音,李雁南惯用的那个搜狗输入法的皮肤不见了。

李漱玉眨了眨眼。

电脑旁边有一个开过封的零食罐,里面的芝士海苔吃了一半。打印机开着,可是印出来的文件却不知所踪,所有的一切都说明了——他这个木讷板正的侄子,竟然有朋友来家里,他可以允许这朋友吃着东西摸鼠标,使用他的电脑和打印机,还给人特地买饮料。李漱玉对侄子的社交能力感到欣慰,直到他在沙发坐垫的缝隙里……

摸到了一盒套。

“Cao。”李漱玉难得地骂了一句脏话,普通的情感表达词已经无法形容他的惊讶,总之,他的侄子知道他怀孕时大概也是这种反应。李家家风一向文明,除非是被吓到了。他把那盒套塞回缝隙里,心中百感交集。

雁南,说好的十年不结婚呢?

等等,十年,不结婚。

“你同事吗?”他不动声色地问。

“不是,”这次李雁南好像有了心理准备,答得十分流畅,“是外面认识的朋友,搞杂志编辑的。”

“女的?”

“叔,”李雁南无奈的脸从门口探了出来,他一手还拎着一块抹布,“您什么时候也开始继承我爸的事业了?难不成成了家的人都喜欢叫别人也成家?”

“我就问问,”李漱玉笑道,“男的啊?”

李雁南露出有些头疼的表情,声音干巴巴的:“男的。叔,别是我爸找您来当说客吧?”

“最近都没和你爸见,他还不知道你表弟——或者是表妹的事儿呢。”

李雁南面露几分哀求:“叔,您好歹也替我挡挡枪,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李漱玉心中大抵有了数,在心里叹了口气,笑道:“我这不找点乐子,开个玩笑吗?你放心,你爸疼你,再不行,还有我呢。”李雁南松下一口气,回水斗前面刷碗了。

李漱玉靠在沙发上,瞧了瞧手机。裴渠川已和徐倩倩吃过饭,录完了苏某的口供。苏某真名叫苏小冉,一个高中生唐突被从学校里揪出来,得知东窗事发,吓得腿都要软了,大概是神经一直紧绷着,被检察院的人找上门来,还没问几句就哭了,打着哭嗝把一切都招了,又说了许多“有的没的”。苏小冉她妈——即被害人孔令蕊,确实是亲妈,不过二人一直有矛盾,一个礼拜说不上几句话。爸爸左右为难,干脆在妻子和女儿吵架的时候沉默。孔令蕊嘴毒,苏小冉的威胁从来没起过效果,曾经抓着苏小冉摁在阳台上,咆哮着“你有种现在跳下去啊”,又是“你要是再敢这样,我下个学期就不给你付学费了”。或者苏小冉房间没收拾干净,孔令蕊便会说“我迟早把这拍下来都给你发班群去,让你同学看看你多么脏”每次都抓着一个学生的痛楚踩。女儿好面子,尊严被这样践踏,便更恨母亲。张叁不忍心杀她,孔令蕊扑上来,她便趁机把着张叁已半松的手上的刀,狠狠地捅了下去。

“你怎么愿意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李漱玉问。裴渠川虽然待他甚好,同事中也人缘不错,但在办案时一向的冷血冷情,只要听事实和证据,不大爱听嫌疑人或者证人罗里吧嗦的话。

“倩倩都记下来了,还要我都告诉她李老师,她就在边上督着,我能怎么办。”李漱玉隔着屏幕都能看见裴渠川的绝望,忍不住笑了下,可心里仍拔凉拔凉的。

“那孩子的父亲怎么样?”

“孩子父亲还在国外出差,已经通知了,但还是没动静。孩子外公外婆家哭得太惨了,根本进不去,都说是孩子害的,女孩子就是扫把星。”

李漱玉望着手机屏幕发愣,半晌打字回过去:“女孩子请律师了没?”

“她家现在就她一个人,拿不定主意。倩倩说教她申请法律援助。”

李漱玉本想说,也好,未成年,判个正当防卫,或许也没什么事儿了。打了字,想了想,又删掉了。随便吧,他不过是公诉人,不该过多掺和,孰是孰非,他也不能妄下定论。

正烦恼着,手机上忽然来了个电话,李漱玉正心神动荡,听着铃声烦,没来得及看就就接通:“喂您好,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李漱玉。”这法子是裴渠川教他的,一般诈骗电话都会给这头衔吓得魂飞魄散直接挂掉。只听见手机里一声熟悉的轻笑:“漱玉,是我,别报你那头衔了,怪吓人的。”

李漱玉看一眼手表,现在都快六点了,不免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三点半到站,这时候想起我来了?”没注意,语气里倒带了几分委屈。那头,宋春来赶紧给他赔罪:“下了车就赶去经研所了,刚交接完,现在他们要吃饭了,才放我出来,刚出来就给你打电话了。”李漱玉并不买账:“你是坐高铁,又不是坐飞机,高铁上不能打电话?”“你不是去看守所了,我怕你还在问,哪敢给你打电话?还顺利吗?饿了吗?吃饭了吗?”

“你自己都还没吃,问我倒这么勤快。”李漱玉自己都没注意自己语气中带了几分得意,又隐隐地像是在撒娇,如同一只被撸舒服了的猫。

宋春来在那头,发动他那张总能把检察官哄高兴的甜嘴:“知道你吃过了,我也就饱了。”李漱玉“呕”了一声,毫无诚意地道:“恶心。”却又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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