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霸总穷得连面mo都快买不起啦!(1/1)
“好的宝贝，那晚安咯，宝贝。对了挂掉之前请允许我多废话几句。如果您续费的话，第二单免费附送10分钟，包天9折，包周8折，包月7折哦，宝贝！”
“哪儿有霸总讲打折的呀，啊呀，聊的好好的，就刚刚那段促销，形象崩塌了知不知道！不续了！”
叮的一声，语音结束得有点突兀，赵玉柱懵了几秒，委屈地瘪了瘪嘴，一把扯掉脸上的KITTY猫面膜，恨恨地丢进垃圾桶：“干啥玩意儿，唠嗑咋还急上眼了，还有啥能说不能说的，再说了不讲最后那段，老板可是要扣工资的！真尼玛闹心。”
此时，屏幕角落的QQ弹窗弹出特关对话，是他目前正在打工的虚拟恋人网聊店铺的老板：
【赵玉柱，这是今天你收到的第二条投诉了知不知道？！再这么下去，只有降级一条路，到时候少赚一半钱，你不要怨我！】
【啥玩意儿！唠得好好的，咋又投诉我呢？！】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聊天的时候切忌用方言，10条投诉里有9条是抱怨你说话带东北味，越听越出戏。】
【那不还有一个是因为别的理由嘛。】
【还有一个说他想找个老公聊天，越听越觉得更像是找了个姐妹。诶，我说，你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你的人设是霸总，霸总知道吗？不说了，有单子进来。】
赵玉柱生在一个清贫的农村家庭，奋发努力考上东北一所知名大学，本来安排好寒假在学校所在的城市打工贴补学费，没想到突发疫情，学校宿舍不让住了，家里也回不了，只能临时租了间又破又贵的出租屋，找了一堆不需要出门就能赚钱的工作，目前看来，只有这份虚拟男友的活儿最来钱。
这要感谢他那对虽然没什么钱，但给了他一副好嗓子的父母。不过，他们没有给他一副好身材，都19了身高还不到170，怪只怪小时候家里太穷，营养没跟上，在东北像他这样的弱鸡身材，是病......
赵玉柱咬着嘴唇越想越难受，直到QQ又弹出一条特关弹窗。
【男神级，攻音，已经过了22点，这单双倍提成，对了，声音越攻越好！想接的扣1】
这段时间不管有钱没钱，大家都乖乖呆在家里，某宝上的虚拟恋人店铺越开越多，竞争激烈到白热，眼见他们店铺里的生意越来越惨淡，每每来个单子各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连女生都恨不得用个变声器接男单。
瞬时，群聊里冒出一排【1】
店长赶走几个浑水摸鱼的受音，把能接单的攻音统一拖到一个微信群里。赵玉柱赶紧点开成员列表，找寻金主爸爸，客人的名字叫‘允凡’，头像是个帅哥，来不及细看，他用私聊发去一条语音。
严格来说，这算是违了店规，但他豁出去了，已经连续吃了一星期的泡面了，再这么下去，连面膜都要断供，霸总音都得漏气。
“老板，你好，我是Chon，给我一个机会，让你体会浑身酥麻的感觉。”
赵玉柱把浑身的力气运到丹田，用一种带着共振的男低音发了上面这段话，酥麻不酥麻已经是其次了，只知道此时肚子饿到咕噜叫，看来一天两碗泡面还是顶不住啊。。。
【嗯？什么声音？是你的胃在叫吗？】看来零时老板‘允凡’那边的音响很好，连肚子叫都听到了。
赵玉柱强行拉回人设：“我最近在减肥，要保持8块腹肌是要付出代价的，哈哈哈哈。。。哎哟妈呀！”肚子又叫了一声，又响又长。
【你。。。真的是在减肥？】
【老板，其实，我不想骗你，我穷得就快连泡面都吃不起了。。。】赵玉柱说完这句，对面很久没回，他觉得他的霸总人设又一次崩塌了。。。
再回到试音群，看着里面或长或短的十几条试音条，赵玉柱感到莫名的伤感，那么多人和他一起抢饭碗，他又没什么大本事，拿什么吸引顾客？还是去看看花呗还有多少额度吧。
破手机还在花呗页面上转啊转的时候，卡进来一个QQ语音邀请，是他们店的老板：“Chon，赶紧的去加刚才那个客人，人家点名要你呢！”
“啥？咋就点我了呢？我可一句话都没发呀。”
“谁知道呢，大概是喜欢高冷型的吧，越不理他越来劲儿那种。还不赶紧去！”
“嗯呐，谢谢店长，mu～～～a！”
“你！注意人设，千万要把方言憋回去啊！”
满脑子充满了终于可以吃饱饭的喜悦，赵玉柱掐断店长的语音，手机卡啊卡的，费了好久才加上顾客的微信，又把QQ和支付宝都关掉，卡顿才终于得到一丝缓解。他深吸一口气，给允凡拨过去。
“怎么才打过来？你造不造我等你等很久诶！”林允凡是一个恐怖电影频道的UP主，昨天刚过10W粉，应粉丝要求直播点虚拟男友。今晚他的人设是个傲娇受。
他一开口，本来慢吞吞翻着的即时弹幕，瞬间暴走。
【妈呀，老大是在模仿志林姐姐吗？】
【呕，人设崩了好伐】
【恶搞嘛，看看对方什么反应，大家冷静】
“嗯？你是男的？”
“要不然咧？难道我的声音像女人？”
“不是，你是男的找什么霸道总裁啊？哦噢喔～～～你是那啥，对吧。呵呵”
“呵呵是几个意思？不要以为我是台湾人，听不懂你们的网络语言，就能肆意侮辱我哦，我警告你。”
赵玉柱强压下心里的烦躁感，碰上个得理不饶人的，算了算了，不和他计较，这样吵来吵去，肚子会更饿。
“好啦，宝贝，咱不闹了，先告诉老公，你是哪里人啊？”
“ho，都是我老公了，连我哪里人都不知道，到底几个意思啦！”
赵玉柱分了仅存的一点Jing力到脑子里，一拍大腿：“你是台湾人！”
即时弹幕又爆了。
【从来没看到过这么蠢的霸总】
【刚才凡老大不是已经说出来了嘛？】
【5分钟还没到，可以换人的吧】
【声音挺不错，大家再忍忍】
【这个真的是男神级？】
“额。。。准确来说，我是台湾来大陆的交换生。”
“哦，听上去好厉害呀，那宝贝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双休焊接技术和电气工程及其自动化。”
“。。。。。。宝贝，看不出你学的东西还挺，呃，绅士？”
“那，老公你是在读书还是上学？”
“我啊，大一，文科，学的是广播电视编导。”赵玉柱有种直觉，觉得允凡应该就在他附近，因为他正就读的学校，最出名的学科就是焊接技术。
“哦。。。看不出老公还是个文科生咧。”
“多嘴一句，宝贝，你该不会是在北方工业大学读书吧。”
“不愧是霸总，看来脑子还是很聪明的嘛，宾果！你猜对了。”
“那真的是缘分了，我和你一个学校。”
弹幕又是一阵sao动。
【哇！进展出乎意料。】
【凡老大，约他出来面基啊！】
【雾草！这不是上天的安排嘛！！】
正在这时，想起了一阵诡异的音乐：有什么难题去牵绊我都不会去心伤，有什么危险在我面前也不会去慌乱。
喜羊羊和灰太狼的主题曲！
赵玉柱看了眼来电人信息：房东！赶忙按了挂机键。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只隔了2秒钟，电话又拨进来。
“呃。。。宝贝，稍微断一下，有个紧急电话，我先接一下。”说完赵玉柱挂断微信电话，把电话接起来。
劈头盖脸就是一段大嗓门东北话：“我说老弟，你只付了半个月房租，俺也知道你困难，那啥，俺也不催你了，你赶紧搬走吧。房子我要收回来自个儿住。”
“哎，不是，大哥，后面的钱我保证在一周内凑齐，你现在赶我走，难道是想我住大街吗？这寒冬腊月的，让我上哪儿找房子啊！”
“老弟，不瞒你说，俺媳妇儿好不容易买到机票从广东回来和我团聚，现在居委会要求我们在家居家隔离，俺也不能总住在厂里吧，之前是看你可怜，答应把屋子短租给你，这下俺也是没辙了，只能硬着头皮请你搬走，对不住啊老弟，俺们快到楼下了，你赶紧整理整理，今晚就走吧。这样，老哥我大出血，给你两百，先去隔壁连锁酒店对付一宿，就这么办吧，麻溜滴！”
电话被挂断了，赵玉柱懵在原地许久，被胃部传来不妙的绞痛感打断。
【那啥，老板，不好意思啊，能不能换个时间，我这边有点急事，具体之后再给您解释。】
给允凡发了条微信，赵玉柱无Jing打采地开始整理行李，东西不多，两个拉杆箱一个背包，全部整理完后，看一眼微信，没有回复，刚想再发条消息，门铃响了，房东来赶人了。
半个小时后，赵玉柱拖着两个大拉杆箱，背着沉甸甸的背包，被旅馆赶了出来。非常时期，旅馆不接待普通住客，请他去卫生管控更为严格的星级酒店碰碰运气。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齁冷的大街上，老天爷像是要给他个考验一样，下起鹅毛大雪，长时间没有进食的胃越来越疼，似乎还有些低血糖，头也晕得厉害。
惨淡的路灯把身影拖得老长，偶有一辆车子驶过，照亮他身后一条拖得长长的雪痕，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夜过分的静谧，静到只剩下脚踩进松软雪地中的吱嘎声，胃也早就饿过头不再嘀咕了。
突兀的一阵通话提示音，把赵玉柱吓了一跳，像怕惊扰了这份安宁，他赶紧拉开羽绒服，从内袋里掏出手机。
微信语聊提示：允凡。
难不成金主爸爸来投诉了？不对啊，就算要投诉也该和店长说啊。
“喂？”再怎么说都是顾客，秉持着顾客就是爸爸的职业素养，赵玉柱点了通话键。
“喂，那个，我刚去你们店铺浏览了一下，包周300对吧，想请你教我说东北话，我那一口台湾腔在班里显得格格不入的样子，同学关系也一直热络不起来，你造不造，他们一听到我的台湾腔，就掩着嘴笑偶。。。妈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喂，喂，你有在听吗？”允凡的语气比刚才正常很多，噼里啪啦上来就是一顿诉苦。
“嗯，在听，所以你想干哈？”赵玉柱吸吸鼻子，寒风从敞开的衣襟里窜进来，一个激灵，他感觉自己已经感冒了。
“包周300对吧。”允凡又问一遍。
“嗯，300”赵玉柱懒得和他多说，头晕眼花间，也不管地上有雪，一屁股坐到马路牙子上。
“要被店里抽掉多少？”
“一半。”
“私下交易可不可以？给打个八折，付你240？”
“不是，老婆，店里明文规定不允许私下交易，一次就会被开除，你可饶了我吧。”
“酱紫哦。。。好可惜诶。。。去店里支付，你只能拿到150，你们店长也太抠门了点吧。。。喂，在听吗？怎么话那么少，是不是过了服务时间就惜字如金了啊？干！要不要那么现实？喂，喂？”
“老婆，要不这样，我免费教你说东北话，如果你那儿有地儿睡觉？打地铺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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