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1/1)
“乘客们，前方即将抵达······”
唔——宇晻听到广播里的机械音，悠悠转醒，扭头看向窗外，一片青天，厚厚的白云，让他想在云端之上走一会儿。
飞机降落。
他没有任何行李要拿。在过道里行走时，他的余光看到了一个身影。只消一眼，他就能猜到这位女士是谁，以及她即将到来的命运。
妈妈······
宇晻经过艾篙所在的一排时，他只让母亲一个人闻到了一缕淡淡的薄荷清香，然后让人睡去了。
做个好梦，妈妈······
他没有停下脚步，或是扭头再看母亲一眼，他跟着人流，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开始了这一次的旅行。
距离上一次来这个世界，过去多久了？好像很久了。
要不给“三千米”加个设定，别让它出现重复的机会。东西建议道。
不加。反正出现重复的时候，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那二十七回你怎么说？不是你有意的？
你问它去，别问我，我不知道。
“这个高度，坡度，光线······”宇晻伸出手比划着眼前的雪山，想着怎样才能爽个够，同时让自己表现出的样子很好看。
他在一个滑雪胜地，这个时候是旅游淡季，门票便宜，他打工了几天就赚到了足够的钱。当他要求不要雪杖时，工作人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看他衣服穿的不厚，完全不适合滑雪场这种温度，认为这是一位追求刺激的人。
但愿他不会感冒。工作人员想到。
“东西，你在雪下面乱窜时别造成场地塌陷，我可赔不起。”
放心！我在他们禁止游客进入的地方。
哗——宇晻用单板滑至搭乘缆车的地方，在那里换为双板，单板送回，坐上缆车，到达山顶，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远方的蓝天和白云，身体前倾，开始下滑。
看见前方有一个边缘，他滑过去，将自己飞向半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落下，直线型在没有障碍物的地方滑行，之字型在松树间闪现身影。他的速度很快，留下了一道道残影。快到达终点时，他解除了脚上的固定装置，一个侧身，顺便激起了一层雪。
整个过程，无人观看。
回到休息处，他边喝着热可可，边和工作人员聊天，期间是不是传来笑声，也不知道宇晻说了什么笑话，让这些人笑得很开心。他也在笑，只是没有发出声音。
晚上，繁星看着这片雪地。宇晻走在雪上，没有任何脚印，他在那片无人区，在一个雪坑旁停下了。
“你在乱窜时找到了什么？”
东西把一个裹尸袋拖了出来。
你从这个世界来的，不应该知道吗？
“我都离开这么久了，早忘了。”
宇晻拉开裹尸袋，里面是一具尸体。
报警吗？
“报什么警。别凶手没抓到，我们就先进警局喝茶了。”
放着不管？
“不。丢到开放区，埋进雪里，让人好找一点。”
你不插手吗？
宇晻扭头看向东西，深思着自己要不要插手。他查看了后续发展，觉得——
“插手，但是。”
几天后，几名警官来到这里。他们封锁了发现尸体的区域，无人区也派出人员进行搜索。
“死者信息。”宇晻边看着尸体，边听着身旁警员的汇报。
周围人对于这位暂代职务的人，只知道他叫归臾，是原本负责这起案件的队长派来的人，而队长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参与到过程中。对于归臾以前担任过什么职务，队长和归臾都没有提，队员们也没有去问。
那个在你原本世界发生的案件，实际上是现在的你破的，所以你才插手了。
这个案子原本的负责人和我还算有点交情。
被你拿枪抵在脑袋上的交情？
案子破完后，宇晻离开了这个世界。这起案子，在后世被人们认为是导致第七次世界大战发生的原因之一。宇晻知道。他知道时，总感觉是自己帮了自己一个忙。
“即使不干，照样发生，只是时间稍微晚一点而已。”
你这么说，我觉得你掉进ATROUS并活下来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我们两个到处旅行，一路上见过的人，认识的人，交好的人，陪我们走了一段，然后离开，记住双方事情的人只有我们。”
“你不怎么伤心哎？”东西停止了飘来飘去。
宇晻解下发绳，十字架拿到眼前，把玩着。
“你，想他吗？”
“想，能不想吗？怎么了？”他笑了。
“我是说。”东西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你想再去他的世界，然后和他一起去了，我······我不建议的。只是在你走之前······”东西说不出那句话。
宇晻伸手摸了摸那个小团子。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和他一起走了？”
“因为，你······”
“我要去见老天爷，我会去的。”
“那你以后到鬼蜮的世界时，会和他产生交集吗？很深的那种。”
说到这里，宇晻手上的动作停下了，发绳系回去
唉——这一声叹息不知是谁发出的。
“我们的旅行没有哪一次是有回程的。往后去他的世界，不会有很深的交集了。”
“纵是一切都没了，我们依然存在。那个时候，我们周围只是比ATROUS亮而已。”
他们本身就是个悲剧。
“那就回ATROUS，过一阵子再出来。反正宇宙那么多，世界那么大，人千奇百怪，旅行不完。”
累了就回ATROUS休息。
团子凑到了宇晻脸庞，蹭着他，宇晻摸了摸它：“况且，旅行途中不还遇到旻嶫，艾篙，旻崨，部下们，鬼蜮，孩子们，还有——我自己。”
“不同时间段的他们，到头来就你一人记得。”
“不泼凉水你会死吗？”
“那你呢？你不也泼，泼得比我还多。”
宇晻没再说什么，翻了个身，睡觉去了，顺便把东西往黑白气体那里扔去。东西又飘回来，变成类似抱枕的样子挨着宇晻睡了，宇晻看见东西这样，抱着他，脸埋进去，双腿蜷起，那些气体，从背后抱住了他，像真的有人从背后抱着宇晻。
当他们醒来时，又是一场旅行的开始。
“当他们醒来时，又是一场旅行的开始。”老爷爷放下书，“好啦，故事讲完了。”
“爷爷，后来呢？”
“嗯？什么？”老爷爷摘下眼镜，合上书，摸了摸坐在旁边的小男孩的头。
“故事没有了吗？就这样？没了？结局就是这样？宇晻到最后还是一个人？”
“结局······”
老爷爷拿出一支笔，交到小男孩的手中：“你写出自己想要的结局怎么样？”
“好！”小男孩高心地拿着笔，摊开一张白纸，想着刚才听的故事，准备写属于自己的故事结局。
这个人，他不会有什么结局的，这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旅行，可它却很漂亮······老爷爷的记忆回到了多年前的一个秋天，那天，下着雨。
“我可以把你的故事写出来吗？”年轻时的他打着雨伞，对着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宇晻问道。
那人在雨中转过身，雨水没有打shi他。
“真人真事，可以吗？”
他点了点头。随着雾气的渐渐加重，他消失了。
也许现在正在我们无法到达的地方旅行，并且，很开心。
“朋友，多年不见。”
老爷爷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看到了和多年前一样的身影。
“哈哈哈！朋友，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他们聊了一会儿后，宇晻继续去旅行了。小男孩注意到有人来了，但他没有去看，他在思索着结局该怎样写。
啊！有了！
“最后······”
最后，不知是多久以后，宇晻再次来到了鬼蜮的世界，东西以为他会立即回去，但他没有，他和鬼蜮再次在一起。当鬼蜮知道自己即将消失时，一次意外，让他掉进了ATROUS。
“一次意外？”老爷爷看到这里说道。
“对！一次意外！别问我是什么意外，反正就是一次意外。宇晻反应过来时，鬼蜮已经掉进去了。”
宇晻赶紧进入ATROUS，他发现鬼蜮并没有消失，或是变成白骨，他就原原本本地站在那里，和活人无异。
“之后的旅行，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旅行。嗯！对！结局就应该这样！”小男孩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爷爷笑着摇了摇头：美好的结局，一直存在于想象中。可我觉得，宇晻，朋友，你明明有使自己拥有美好结局的权力，你却没有用。该说你不贪心呢？还是该说你······算了，那个词不太适合你。
“写得不错。”老爷爷把这张纸粘贴到那本书的最后，让小男孩在这一页底部签上名字，书被放回了书架。
真实的那一次是这样的——
宇晻，这一次是。
我知道。
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先亲再说。”
鬼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结束日常，刚进部队宿舍就被人给亲了。
“这位，请问。”
“我是你对象！”
“哈？”
“更是你一生的朋友！”
这位，你这话不对啊？到底是我对象？还是朋友？
“既是你对象，也是朋友。”
“你知道这两个的区别吗？”
“我说没区别就是没区别。”宇晻又亲了上去。这一次没像刚才一样急促。
这人······好熟悉······他不是在说谎，也许——真是我对象。鬼蜮把人压在地上：“那你知道这种时候，作为对象的你，一般都要干什么吗？”
“废话。”
这一次，宇晻没和鬼蜮在一起，但鬼蜮知道，自己有一个朋友正不知道在哪里玩，只要他想和宇晻聊天了，发送个信息，宇晻就会来。平时他们是各忙各的，想和对方聊了，才联系。
只是，鬼蜮不知道宇晻能活那么久，当鬼蜮琢磨着宇晻得寿命将尽时，他没再联系过了，而宇晻，他同时回到了ATROUS。
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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