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1/1)
26.
从收到婚礼邀请函开始林江状态就一直不太对。
下班跟大家说再见时也笑了，回家晚饭吃的比平时还多一些，但眼睛总是失去焦点。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细微变化，林江明显想要藏住自己的情绪不想让我担心。
对此我表示很不爽！
不让我把情绪憋在心里，有什么都要跟他讲，放在他自己身上就不是那么回事。抱他的时候明明手都有点发抖，问他要不算了不去参加，林江又说没事。
磨人的小妖Jing，算了，磨人的Jing灵，总之他这么一弄我反而不敢随便问出口。
收拾好餐具放进柜子里，我拉着林江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找了部喜剧片想缓解他心情。
沙发挺宽的，我坐着把他圈进怀里，下巴放在林江肩膀上，他一直没动也不说话，只有准备确定看贺岁大片时阻止我换一个，说完往后一靠继续窝在我怀里，乖顺的不像平时。
林江喜欢跟我亲亲抱抱这个我已经深深了解到，他不是很乐意我仗着个子高把他往怀里圈的行为我也知道。
像现在这样把人从背后锁进怀里坐在沙发上，跟林江背着个人型书包似的手脚并用黏在他身上，他应该会有所反抗。但今天林江出奇的乖完全没介意。
电视里吵吵闹闹笑得前仰后合，我的注意力全在林江身上压根不知道在演什么，他倒是看得认真，也不见笑。
还侧过头问我，“然然你怎么不笑，这个男的好傻。”
我心想你才傻，心里有事不跟我讲，林江最傻！
嘴上卖乖，“没你好看，不想看。”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油嘴滑舌，跟哪儿学的，无聊了少刷手机多看书。”林江开始教导我，啰啰嗦嗦，声音好听也听得下去。
他转过头，侧面脖颈上那道筋变得明显，往下延伸进宽松家居服里，我眼神往旁边轻轻一扫就能看清林江深陷的锁骨，又白又细。
“哥，你抬下头。”
林江不明所以还是乖乖照做。
他一仰头，我想到天鹅，我哥怎么能比天鹅还美。
跑偏了，美色果然误事。
不过这个姿势也不能浪费，我在林江唇上亲了下问他，“喝酒吗？”
“小屁孩儿没成年喝什么酒？”林江一副长辈作态。
“我喝过不少，啤酒而已没事。”我说，顺便观察他态度。
“那就喝点？不过家里没酒。”林江看起来还算有兴致，无论什么情绪总得有个发泄口。
“这你别担心，超市又不远我去去就来。”说着就要起身，刚坐起来一点林江拉住我手腕。
“一起去吧。”
我点点头说，好。
林江心情可能确实很差，我担当苦力一边一提罐装啤酒走在路上很想返回去退掉一提。
我提议喝酒只是想找机会让他跟我倾诉，多少缓解他压在心里的事。
看着手里满满两提酒，突然有些发愁，我喝过不少也不影响我酒量奇差，这些林江要是全喝了，会不会喝进医院，我心里没数。
进了门林江从我手里拿过酒，全拆了摆在茶几上。
我往沙发上一倒甩着胳膊，还挺重，看来展示男友力max也要分场合。
林江开了一罐递给我，自己也拆了一罐。
伸手想跟他象征性碰杯，林江脖子一仰不由分说往嘴里灌。我把还愣在半空的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抽了张纸等他喝完。
中间没停，他喝完整罐才低头看我。人还没坐下就先吹了一罐是憋得有多难受啊。
我拉他到身边坐下，替他擦干净嘴角酒渍。
“林江，你在我面前总装做一副大人样，以前是现在也是。累不累？”
他似乎被我一开口的不客气惊住，睁大眼睛看我没回答。
记忆里尘封的往事偶尔会被我找出来，那个家给我留下的Yin影不小，最快乐的那段日子却也在那个家。
林江好像一直都在保护我，即便从某种意义上我的存在赶走了他的妈妈，还霸占了他一半父爱。
最初他肯定是不愿意接受我和我妈的到来，教养让他没有对我们恶语相向已经足够。
那时候小不知道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只觉得有个很好看的哥哥还不介意我跟在他屁股后面也不赶我走嫌我烦，就坚持每天嗡嗡闹着在他身边比蜜蜂还勤劳。
林江发现我在学校受欺负、帮我警告那些小孩，揉我头发，好吃的都让给我。现在想来，都是我喜欢上他的原因。从第一眼的吸引与后来多年他的处处温柔，都让我沉溺。
哥哥这个角色他从一开始就扮演的成功又负责。
太成功了，让我觉得他对我的一切宠爱都理所当然。太负责了，连我亲他说喜欢他爱他，林江也全盘接受。
看着林江喝完整罐酒那一瞬，心里揪着疼，我也可以给他靠的不是吗？他明明好累为什么硬撑着。
在我面前几乎都是带着笑暖洋洋的样子，跟我讲话声音都是软的，我一个人游荡的那三年昏暗日子尽数被他抹去，他是我的光，而我不能是他的累赘。
“哥，你靠着我。”手里的酒放下，林江被我抱紧。
他枕在我肩上蹭了蹭，“靠着呢。”
“我是说真的靠靠我。”
“真的靠着。”林江装不懂，我心里更难受。
“你不说出来我没办法知道，非要把你灌醉才能套你话吗？”我一急声音就不自觉变大。
“然然，我没事。”他就着相拥的姿势抬手在我背上一下下抚摸。
“那当我求你说，从看完邀请函到现在你自己什么状态，心里不清楚吗？同事们都能看出你不对劲，走之前李哥还让你回来早点休息。他们都看得出来你凭什么偏觉得我不会。”我拿他没办法，手扶在他肩膀两侧强迫他看着我。
出门没关电视，这会儿电影落幕，黑色屏幕上只有白色的文字滚动着，喜剧结束音乐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让人难过。
片尾曲唱完停下，林江才打算开口，嘴唇微微动了下又抿紧，我知道一个人要卸下所有强撑起来的幻象把自己全部剖析在白炽灯下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等他。
“还记不记得我刚找到你时，你被我拉去医院检查。”林江愿意说就好。
“记得。”我答。
“那时候你整个人都很Yin郁，像被浸在雨水里太久的布，我只想把你快点吹干晒太阳。我自认为将你保护的还不错，虽然你最终还是被家里赶出去，但那是当时我能给你的最大程度保护。重新找到你我开心又怕，不知道这几年你怎么过的，好不容易最近你开朗起来，还能跟我跟工作室的人开玩笑。我很庆幸，所以不想你因为其他什么事徒增烦恼。”林江又开了一罐酒拿在手里。
“其他事？哥，你的事也是我的事。况且我被赶出来，不怪你。”不幸发生是因为我先走出的一步。
“怎么能不怪我。是你先说喜欢我的没错，一直纵容你的是我也没错。说到底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发生。”他喝下小半瓶又继续说。“没听过我小时候的事情吧。”
我点点头，和他碰了下也仰头灌下半瓶。
林江开始讲他以前那些我没参与过的日子，他喝了很多酒说话慢慢开始咬舌头，我喝的不多扶他去洗漱。还好林江没喝到吐，就是走路腿发软，我扶了几把索性直接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
说了很多话又喝了不少酒，林江睡着的很快，我躺在他旁边开始想我该怎么办。
在我看来，林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长相和智商都是一等一的好，小时候肯定也是粉雕玉琢的可爱模样。他却告诉我，小时候除了保姆，空旷别墅里他只能跟自己说话。
他的妈妈和林伟川属于俗套的那种企业联姻，两个人没有爱情只有家族利益。
林伟川当时喜欢我妈妈，而林江的妈妈也有喜欢的人。
迫于各方面原因他出生了，在那个家里他就像这段关系真实存在的恶劣痕迹。所以哪怕他什么都做到最好，学习成绩总是第一，妈妈也很少夸他。林伟川也只会在外人面前拿他炫耀，在家里就把他当空气。
无法想象林江这样温润的性子在如此环境里是怎么留存下来的。
没人对他好，他把所有好都加倍给我，他还爱我。
林伟川我不多做评价，我妈从小对我都极尽体贴，想到这儿我又心疼的不行。
林江睡熟了，皱一天的眉毛才变得平缓些，我连人带被子都抱紧。
－
下定决心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对林江最好的人一定要是我。
希望我的爱没迟到，把林江也一同拽进他给我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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