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要开心一dian(1/1)

迟年在交完费用后,又回了家。

他坐在浴缸里,一动不动,呼吸很慢。

从下午一直坐到深夜,他突然哭起来,毫无预兆。

迟年的父母在他十三岁那年双双自杀去世,至此,迟年一人生活了九年。

异类总是被排斥的,或者被议论。

迟年就很是典型,因为父母双亡,因为长相漂亮还爱穿女装。

从初中起,迟年就像踏进了失乐园,快乐从此与他无关。

迟年收拾了很久,收拾到最后其实也没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

换洗衣物,两本书,笔记本电脑,还有化妆品。

化妆品。

迟年看了看手里的口红,起身去了卫生间,照着镜子,很有仪式感地抹了一层淡淡的口红在唇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满是憔悴。

“迟年,”他看着镜子里长头发的自己,“你笑一下。”

于是镜子里的人笑了笑,模样苦涩又秾丽。

他要住进疗养院里,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抑郁症有时让他没有办法处理自己,他需要有人来帮忙。

迟年穿着高跟鞋走进疗养院时,门口的保安看了他很久,稍微年轻一点的那个保安甚至对他吹了声口哨。

迟年拖着黑色行李箱,缩了缩身子,脸上苍白。

疗养院里很漂亮。

绣球花,小雏菊,无刺野蔷薇。

榕树和桂树偏多,没有什么人在外面,只有时有时无的几声鸟叫。

多好。

迟年垂着眼皮,睫毛长长翘翘。

迟年,多好,你以后就活在这个漂亮的地方,你开心一点。

医生在门口等着他。

蓝色的领带,白色的大褂,名牌夹在胸前,笑的很友善。

“迟年先生是吗?”医生先是确定,然后才向穿着白色裙子的人解释,“你可能要和人住一间房,可以吗?”

迟年反应有些迟钝,低着头,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嗯”了一声。

他住在一栋砖红色的楼里,很漂亮,难怪费用会这么贵。

他住在顶楼的最左边,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和鞋跟叩在瓷砖上的声音。

医生临时有事,并没有亲自带迟年来宿舍。

迟年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

他见到了一个男人,一个很容易让人趋之若附的男人。

迟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食指下意识地抠着拇指,指甲用力的划着。

“你好,”男人抬起头,手上有一串佛珠,绕了几圈缠在手腕上,“我是夏西安。”

“……你好。”迟年抿了抿嘴,“我叫迟年,打扰了。”

声音清冷,他看着夏西安,有转开了视线。

夏西安是个看上去很有攻击性的人。

高挺的鼻子,偏薄的唇,较深的眼窝和双眼皮,还有剃的很短的寸头。

但偏偏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平和的,气质带了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夏西安浅浅地笑着,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在一旁的圆面木桌上。

因为太长而别扭摆放的腿动了动,夏西安站了起来。

“需要帮忙吗?”

迟年仍然抿着嘴,注视着夏西安,心里又累又害怕。

漂亮的青年站在那,摇了摇头,走了进去。

白色的裙子摇曳,黑色的长发摇晃。

白色是病态,黑色是苍凉。

夏西安看着迟年,没有什么反应,又转身坐回自己的淡绿色布沙发里窝着。

窗是向外打开着的,床前有一株巨大的桂树,遮住了大半阳光,透进来的光像是翠绿的,透亮又生机勃勃。

迟年整理东西依旧很慢,慢条斯理,井井有条。

夏西安并没有再多注意迟年,闭了眼睛靠在沙发上,眼下有抹淡淡的青色,眉眼间透着股倦意。

等到迟年整理完后,夏西安依旧没有醒。

迟年坐在床上,看着夏西安,视线逐渐模糊,眼睛眨也不眨,出了神。

他的坐姿很好,双腿并拢,腰也是挺直的。

耳边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话。

“穿裙子的小变态。”

“他是个孤儿,没有父母管教的人。”

“长得这么漂亮不是女孩子可惜了。”

……

“……不是的。”迟年回过神来时眼泪流了满脸。

他脱去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上,拿了换洗的衣物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大,偏暖的灯光,洁白的瓷砖。

迟年脱去裙子,取下了假发,将口红擦去。

他赤裸着身体,看着镜子,有些打抖。

肩上还有两处烫伤,手臂上是刀的划痕。

划痕并不整齐,是凌乱的,或长或短,或深或浅。

迟年眉眼清冷,眼尾发红。

“我好累啊。”迟年小声地对自己说,“我好累啊……”

门外,夏西安睁开眼睛,看向卫生间被关上的门,又偏头看向窗外。

太阳已经快落下,金灿灿的是晚霞。

他起身关上窗,拉上了淡绿的窗帘,打开了室内的灯。

夏西安拨动了一下佛珠,为晚上的到来感到心烦与疲倦。

欢迎来到这里,迟年。

欢迎来到被放逐的天堂。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