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lun到你了(1/1)
顶灯没开,只有墙头苍白的夜灯映亮了半片区域,将一道修长身影埋没在了半明半昧中。
耳边有车轮碾过井盖的飞驰声,有道旁野犬龇牙咧嘴的乱吠声,有路上行人时断时续的咳嗽声。
但也有那么一刻,一切都消失了,只剩沉默的对峙。
“为什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一道略显干涩的嗓音悄然响起,“你怎么能往爸身上开枪?万一我没赶过去呢?!”
“那只能说明你没用。”对面那道身影却不以为然,只抄着双臂倚在墙边,淡淡嘲道,“我可是在帮你啊,不然你怎么受伤呢?难道又想演拙劣的戏码给父亲看吗?”
“……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他就吃我这套。”病床上的人冷哼,“要不是因为爸的芯片在你手上攥着,你以为我会答应跟你这个Yin险到了骨子里的人合作?”
换了只腿搭着,那人耸肩说:“想恢复父亲记忆的明明是你,为什么反倒说的像是被我胁迫了一样?要不是我给你提供了最名正言顺的渠道,我们日理万机的大明星楚渭哪还有空跟个不知名的小刑警朝夕相处呢。”
不悦地皱起眉,楚渭满脸厌恶:“嘁,真他妈恶心,就跟你的留言一样Yin阳怪气。”
轻轻一笑:“有梦想的连环杀手总得有点特色不是吗?不然怎么能构成因果联想呢?”
“还真是喜欢把人当猴耍啊钟昴,掌控一切的感觉很爽吗?”他恶狠狠地咂了咂舌,“你迟早得自食其果。”
交替着两指敲了敲肘节,钟昴浅哼道:“彼此彼此。”
只听清脆一声铃响,如同将石子掷进了平静无波的黑潭里,紊乱的脚步也终于磕碰在了医院光滑的瓷砖地上。
倚墙而立的人突然高深莫测勾起了唇角,他留下一句珍惜今晚的叮嘱便扬起衣摆推门而去,只在过道礼貌地停顿了片刻。
几句简单的寒暄后,灯光倏然大亮,顾不得摇头四顾,那人一踏进病房就直奔了床前,将疲惫恼怒的灼灼目光直凶而上。
“怎么回事?!你怎么回事?!你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还是嫌命不够长?!明知道有危险还拼命往上撞!你也不想想你是谁!我他妈算个屁我值得你这么做吗?!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不是?!”他气喘吁吁,双目通红可怖如罗刹,“与你无关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瞎管?!明明和你一点都不相干的!你有没有想过你真出了事怎么办?你的粉丝怎么办?我又怎么办?!我看你就是个把自己当成了骑士勇者的莽夫!就是个对自己不负责任的混蛋!”
他骂得响亮,甚至连走廊都回荡着他磅礴的叫喊。没有想象中的投怀送抱,楚渭整个人都懵了,就连吊着点滴的手也怯怯懦懦往被子里挪了去:“那个……哥……”
“哥什么哥!我配做你哥吗?!我配吗?!我宁愿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宁愿被打中的是我!”他指尖发白地抠住了床边护栏,简直要徒手拧断,“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给我省心!我真的……我真的是……!”
突然间,他跌坐进了床边的沙发里,如绷了太久的弦,总算虚脱地撑上双腿,把眼睛埋进了掌心:“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担心……一直想着自己怎么这么无能……无能到被自己要保护的对象保护了……我……我他妈真是个废物!是天底下最差劲的人!”他话音里带上了哽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没事我就……楚渭……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
一道晶亮的泪痕自掌心间滑下又立刻被抹去了,沙发上的男人无声地流着泪,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他明明不是个爱哭的人,但不知为何,自从见了楚渭,似乎连眼泪都成了理所当然的常态。
床上的人立马慌了:“是是,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错了我错了,原谅我吧哥,我又任性了一回呢。”他心疼地笑起来,“唉哟,你不会是哭了吧?我是喜欢你哭不假啦,但只限于床上哦,这样子我会难过的。别哭了,乖,我还没死呢,别给我吊丧啊。”
“……这都怪谁啊。”文天成抽过床头的纸巾就揉起眼睛,“还疼不疼?”
“疼,好疼,呜呜呜呜,疼死我了。”他痛心疾首地皱巴起脸,却当真因牵扯伤口而倒抽了一口凉气,“嘶,要哥哥亲亲才能好。”
“骗子。”
轻轻嘟囔了一声,文天成吸吸鼻子就站到了床边,他眼眸晶亮而温情,泪痣像是擦不去的印痕,说是可怜可爱,却偏偏又勾人得要命。
“……怎么办。”他垂下头,温柔地沾shi对方失去血色的唇瓣,宛若迷失在黑夜般呓语道,“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在病房里守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昏昏沉沉醒来。
对再次同床的场景产生瞬间的疑惑,文天成这才想起来是他昨晚没禁住楚渭“我要哥哥抱着睡”的切切恳求,终于小心翼翼抓着枕头睡下了。但依着眼下照样被死紧搂住的状况来看,大概是完全没用。
楚渭的伤势是真的有些重了,平常能直接惊醒他的小动静都不再管用。文天成往他怀里塞进一个枕头聊以慰藉,这才偷偷摸摸下床洗漱去了。
不多时,莫以黛提着两盒粥上来了。她边把纸袋递给文天成,边探头探脑地向门缝里看去。
“楚渭没事了吧?”她长吁一口气,“范高旻已经招供了,昨天我们彻夜搜查通宵达旦,终于也把那个枪击楚渭的人找了个八九不离十,今天应该就能抓获。这次倒是意外顺畅,调个监控就看到了,奇怪得很呢。”
文天成把粥放回房间:“因为监控器的隐蔽加固和记忆回溯,这种破案效率才正常吧,反而是红字案太蹊跷了,竟然连芯片都能篡改。”
“估计又是个被出卖的工具人。”莫以黛叹了口气,“哦对,我刚刚上电梯的时候遇到了个金发男人,他居然一看我拎了粥就问是不是给你送的,还托我带个口信,说让你去院长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呢。”
文天成笑道:“你不看看自己穿了什么来的,这年头谁敢穿着警服大摇大摆上街,也不怕惹上麻烦。”
“身正不怕影子歪嘛。”弯了弯眼睛,她突然有些出神,“不是我说,那个金头发的,是院长吗?虽然皮相不错,语气也挺亲切的,但总感觉有些冷。你还是小心点好,别去招惹这种人啊。”
是怕自己又鲁莽顶撞了对方吧,文天成感激地向她挥挥手:“知道了,不过其实钟院长人很不错的,不用担心。好啦,现在人也看到了,早餐也送到了,你赶紧上班去吧,别迟到了。”
挥别莫以黛,他看着楚渭仍熟睡的侧颜想了会儿,还是决定任他睡饱,于是便循着刚才的口信走向了院长室。
“把你的破事处理干净,别指望老子给你擦屁股。”
远远的,他就听见了两三声狂妄的语调。门不敲而开,他差点迎头撞进一副宽阔结实的黝黑胸膛。
那人见他,先是错愕地抬起了一边断眉,随即便满含恶意地转头向座位上端坐的钟昴嗤讽了一声:“怎么,你现在连这种货色都看得上了?”
这种……货色?
被这突发的挤兑针对得恼羞成怒,文天成抬头就往上瞪了去。只是这人实在太高,他得踮起脚才能用下巴勉强够到对方肩膀。
他穿了套带着铆钉的夹克,胸肌Jing壮健硕把背心撑得鼓鼓囊囊。半长的银白发丝随意披散在颈间,耳骨上几个银亮的环扣和逆十字耳钉乖张炫目,就连那似曾相识的黄金竖瞳都被雪色的睫毛掩盖着,睥睨下来简直压迫得令人窒息。
“够了秋翊,别吓着我的客人,”钟昴凉凉开口,半是命令道,“你可以走了。”
文天成只听那叫秋翊的人在头顶不屑地冷嗤了一声,便斜倚门框头也不低地慵懒道:“喂臭老头,你挡着老子的路了,还不快滚?”
臭……臭老头?!
文天成眨眨眼,这喊的是自己?!
虽然不想承认,但四下确实再无他人了。碍着敌我双方体格悬殊,对方又是个招惹不起的火属纳斯塔,他只好沉默着让了道,极其屈辱的。
对方心安理得地撞着他肩膀插兜离开了,就连走路姿势都分外嚣张。
怎么会有这种人?!
文天成借着死角向他比了个中指。
送走那具瘟神,他总算进门。
“钟院长,你找我?是楚渭有什么情况吗?”一进门,刚才那不畏强暴的气势顿时就消散了。他局促开口,想不出这场单独会面意味着什么。
善解人意地一笑,钟昴轻声道:“没有,与他无关,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看文警官经常习惯性撑头,就想着你是不是头痛成疾,想给你看一看。”
文天成惊愕,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受到特别优待被关心至此,一时瞠目结舌。
“但这个头疼,可能是多方面的。生理上,心理上,当然也有可能是芯片错误引起的。”对方仍径自说着,还绕到他身后关了门,却是无比从容大方的,“所以还是全面检查下比较好呢。”
“啊这……”或许是受了之前那人影响,文天成莫名惶恐起来,“谢谢钟院长好意,但楚渭可能快醒了,我看还是下次……”
只听咔嗒一声,房门悄然上了锁。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画面腾空而起,直至充斥了整个房间。
时间是变的,场景是变的,角度是变的,但唯一不变的是,画面上的人——他和楚渭。
他在病房里和楚渭接吻的,晚间搂抱亲密睡觉的,公益夜目光对视的,医院里搂过他腰肢的,甚至还有一张他哭泣的,像极了那个醉酒之夜的照片,也不知道从何而来。
钟昴突然宛若初见地抵住了下颌,神色讶异道:“咦……没想到文警官跟楚渭居然这么亲密啊,那他果然是为你才受了伤?”他自言自语起来,“你说,如果把这些都发到网上,楚渭的名声是不是就要毁于一旦了?说实话,真有点想试试呢……”
“你……!”文天成震惊得连呼吸都呆住了,从头到脚一片冰凉,面对着如此鲜明的威胁却不知到底哪点惹恼了对方,“什么意思?!你究竟想干什么?!我不许你动他!!”
冷白的细长手指轻轻拽起薄到透明的橡胶手套,在戴到手腕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钟昴一边举止优雅地推开里面那扇门,一边柔声道:“别误会,我对他并无所求,只是单纯地对文警官有点兴趣。”他微笑,“所以现在,不知道文警官能不能脱下衣服让我确认确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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