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要打了啦!(误)(1/1)

随着那道人影走近,叶扬只觉得压力越来越大,不是他自己有心理压力,而是不辩将他越压越低,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按进土里,两人之间一丝缝隙都没有,叶扬气都喘不上来,有苦也说不出。

最终那人停在齐昉的坟头,离叶扬不辩两人交叠的身影仅有几步之距。

叶扬的脸贴在地上,一只眼睁不开,一只眼只能看见草根,他克制又努力地吸气,泥土混合着檀木的味道蹿进他的鼻里,不辩悄然运起了灵气,连带着他的神经也一起紧张了起来。

可那黑影未有进一步的动作,仅像个鬼似的直直地立在坟头。

万籁俱寂,只有枯树枝叶摇曳的婆娑声,掩护他们的草丛也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叶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风这么吹,很快就能把他们俩吹显形了。

就在此时,那黑影终于动了。

叶扬支起耳朵,听到那人似乎是俯下身,直接坐在了地上,然后拨开身边的草,随手捡起来个石头,便在一个好似木板的东西上刻刻画画起来,这一笔一划皆要思忖片刻才动手,似乎还挺认真,最古怪的是,这人一边写一边仿佛是忍着笑,最后终于大功告成,将石子随手一扔,站起来后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灰,又摇摇晃晃地走了。

这人来得奇怪,去得莫名,待他走后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不辩才起身,让浑身僵硬酸痛的叶扬自己爬起来。

叶扬还在活动筋骨,不辩已走近刚才那人影站过的位置,叶扬见不辩蹙着眉看着坟前插着那个暂作墓碑的寒酸木牌,便也走过去。

木牌上歪七扭八的写着一列字,叶扬也皱着眉辨认半天才看出来写得正是,“昭成宗长老狐非之墓”,此外,木牌上还刻着三只新鲜的王八,大王八后面跟着两个小王八,一只小王八咬着大王八的尾巴,另一只小王八看着。

叶扬和不辩面面相觑,叶扬觉得十分不解。

“这……齐昉在昭成宗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不辩没答,叶扬自顾自道,“连个墓碑都没有也就罢了,你看这牌子上的字,没结仇我看是写不出来,比狗熊拿脚写得还不如,现在还让人画上王八,他在昭成宗过得什么日子啊?”

不辩沉默了一响,说道,“不,据我所知,昭成宗上下弟子皆敬重齐昉,昭成宗现在的宗主宋文综更是将齐昉视作己父,关心爱戴……但我也觉得有疑,暂时不好下定论。”

叶扬有了一些想法,他觉得那人是巫马弋,除了巫马弋这个宗门叛徒谁还能这么厌恶狐非长老?

但他怎么都无法把当初所见白衣飘渺玉冠束发的巫马弋和这个路都走不直的醉鬼联系起来,也觉得巫马弋不像是会喝多了在别人坟头画王八的神经病。

更何况,按不辩所说巫马弋宋文综如今关系悱发,巫马弋就更不应该半夜出现在昭成宗祖坟了。

他正思考,却又听见不远处坟山前门传来动静,不辩这次反应快了一步,拎起叶扬直奔不远处的高树,一跃而起,立在树杈,叶扬站着有些腿软,便抱着树干缓缓坐下,两人在高处,借着树枝遮掩,更不易被发现,而且视野开阔,将来者的一举一动可以看个清楚。

还是刚才那人。

这次他肩上扛着一把铁锹。

再走近些,叶扬就看清楚了,白衣,但是一身泥,还被撕烂了几道口子,没有发冠,仅是简单得梳了个高髻,眼圈乌青,脸颊上带伤。

这身形,这样貌,这不正是鼎鼎大名的衡山剑门天霄阁大弟子巫马弋吗?

叶扬乐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怎么让人揍成这样?

谁干得啊这是?

昭成宗内竟然有人能跟巫马弋打起来,还把他打成这样,也不是那么无能为力,忍气吞声嘛,叶扬心道。

只见巫马弋再次立在齐昉坟头,将佩剑解下扔到一边,绕到后面的土包,扬起铁锹就开始铲土。

叶扬很快笑不出来了。

巫马弋怎么会想到要挖齐昉的坟,难道是看出什么不对劲了?叶扬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他转念又一想,不对,巫马弋若是真有特殊目的,不可能喝醉了半夜到这里来挖,他现在这动静可不算小,估计很快就能把昭成宗内旁人惊动,若是有目的,这一招可太蠢了。

那就是私怨?可什么仇什么怨的要把人家坟给刨了?

巫马弋和狐非当年的关系真的这么差?莫非是狐非虐待他了,这似乎也说得通,那他叛出昭成宗拜入衡山剑门也情有可原,可不辩又说宋文综与狐非情同父子,那说明狐非待宋文综是极好的,不然宋文综也不会这么傻傻得替狐非守着昭成宗。

这么一来,推测下去,莫非是狐非偏爱宋文综却冷落巫马弋,而巫马弋又对宋文综有些意思,可宋文综眼里只有狐非,巫马弋真心付错,又是少年心性,一气之下就离开了昭成宗,既然走都走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干个大的,于是巫马弋扭头拜入衡山剑门,彻彻底底与昭成宗反目成仇。

所以……

叶扬露出微妙的笑容。

巫马弋是因嫉生恨,所以才对狐非做出如此大不敬之事。

叶扬的这一通脑补,说对肯定不是全对,说错那确实是错得离谱。

齐昉若在天有灵,知道叶扬如此将他与宋文综的师徒之情揣测得如此龌龊,必然是要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齐昉当然没有在天之灵,他已经魂飞魄散了,只有叶扬身上还有他的一缕残魂,只不过仍未苏醒。

叶扬这边想着,那边巫马弋干活十分利落,土丘已经被他铲平,现在正在往下挖了。

衡山剑门天霄阁大弟子半夜上昭成宗来挖别人的坟,这话说出去,天下谁人敢信?可这偏偏还就是真的!

真的,没人信。

叶扬忽然心生苦涩,那那些所谓的路人凭什么就能信黑粉连个证据都拿不出来的“叶扬耍大牌”,“叶扬不尊重女明星”,“叶扬侮辱粉丝”,“叶扬换头”,“叶扬变性”。

他想起自己收到了几十万条私信,让他赶紧去死,不要再作妖。

明明都不是真的啊,为什么要信?

他控制不住,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不辩,而不辩恰好也在看他。

两人现在无法说话,不辩很快就将目光继续投向在干活的巫马弋。

眼看着棺材角已经被挖出来,巫马弋大受鼓舞,手上动作又快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叶扬隐约闻到了一股怪异的腐臭味道,他一想到这气味从何而来,立刻用袖子遮住口鼻,屏住呼吸,以免自己吐出来。

他用眼神示意不辩:“真让他把齐昉给刨出来?”

不辩垂下眼,略微思考了一下,一眨眼的工夫就从叶扬眼前消失了。

卧槽!等等!你去哪!你他妈不跟我招呼一声就走,让老子一个人在坟地和神经病呆在一起,你有没有心?!

叶扬抱紧树干,在心里将不辩骂了三百遍。

结果,不远处昭成宗墙门内突然一阵狗叫,后山养的野鸡也跟着开始扯着嗓子打起了鸣,还伴随着翅膀扑棱的响动,自从勾句出关后,再也没有弟子在后山守夜,因此昭成宗弟子被吵醒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有人偷鸡!”

“快起来,进贼了!”

“快去后山!”

一语惊醒梦中人,弟子们火速都穿戴好,带着菜刀木棍拥着鼻青脸肿还瘸着腿的宗主宋文综就浩浩荡荡往后山而来了。

到了后山时果不其然见到鸡群里有一只大狗熊,勾句正要上前,那狗熊便灵巧一跃翻墙跳出,跑进了昭成宗的坟山。

勾句唏嘘道,“我看这只狗熊颇有灵性,莫不是当年给师尊灵草续命的那只母狗熊Jing也来祭奠师尊了?”

一小弟子应道,“那祭奠长老便祭奠长老,来偷鸡算什么?”

另一小弟子答道:“狐非长老生前最爱吃鸡,说不定是取只鸡去祭拜长老呢。”

宋文综在原地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挣开搀扶着他的两侧弟子,咬牙切齿的就往后门蹦。

与此同时,不辩也回来了,他身上沾着几根鸡毛。

不得不说,这场行动非常成功,使得巫马弋在那边动静一大时就停下了手头的发掘工作,把铲子扔到一边,棺材盖已经全部露在外面,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棺材盖上,托着下巴开始等。

于是宋文综跳进昭成宗祖坟山时,直接就和巫马弋对上眼了。

他见狐非的墓被巫马弋铲平不说,棺材盖已经露在外面,而巫马弋就坐在棺材上看着他,气冲心头。

挑衅,这就是挑衅。

他想到自己若是再晚来一步,岂不让这混蛋把狐非的棺材盖给掀了,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昨夜在狐非坟前两人打了一架还不够,原来他竟然还想着要把狐非的尸骨刨出来看看是死是活,狐非有什么对不起他的,死后竟然要受这番折辱。

宋文综捏紧了拳,勾句连忙上前安抚,“掌门师兄,消消气,消消气。”

然后他回身对后面跟着的小弟子道,“都散了吧,快,回去睡觉。”

随后又扶着宋文综往巫马弋方向蹦去,在宋文综开口之前就捂鼻道:“巫马贤兄,我知道你舍不得狐非师尊,一定要亲自来瞧瞧,现在你也闻到了,这都臭了,就别把盖掀开了。”

巫马弋似是酒醒得差不多了,面上又露出那一贯漫不经心的笑,他闻言便从棺材上走下来,“也是。”

他看也不看宋文综,便从他身边走过。

宋文综眼中燃起熊熊怒火,“站住。”

“哦?”巫马弋停下脚步,转身。

宋文综推开勾句,朝着巫马弋扑过去,两人滚倒在地,又纠缠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十分用力,谁也没使诈,打得眼花缭乱,尘土飞扬。

勾句一拍脑袋,“这……怎么又打起来了。”他也插不进手,只好不住地劝,“别打了,掌门师兄,巫马贤兄。“

“不是我说,都十八九岁的人了,咱们能不跟个小孩儿似的打了吗?”

“师尊肯定不会想看到你们俩在这打。“勾句一跺脚,“要打回去打去,别在他老人家坟前!”

宋文综听到愣了一下,于是让巫马弋抢了机会,一拳砸到后脑勺,扎扎实实,直接被打晕了过去。

“这也好。”勾句松了口气。

巫马弋把宋文综扛上肩头,勾句跟在后面,就这么走了。

待人散后,不辩将叶扬带下树,叶扬过去捡起了巫马弋落在草丛里的剑。

“你刚才为什么叹气?”不辩问道。

“什么?”

“刚才你在叹气。”不辩看着叶扬的眼睛,“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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