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1)

再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季湉一个人,身旁的被窝里还带着丁点儿余温,人应该是刚离开没多久。

季湉身上很干爽,身下的床单被套也已经全部更换过了,但是还是纯白色的,自从季湉搬过来,季惟决就一直用白色系的床单被罩,这让季湉觉得自己不是住在家而是睡在某个高级酒店的套房里。

不过后来季湉就反应过来,他既不是季惟决的儿子,这当然也不是他的家。细究起来,他其实只能算是季家的一个常住的客人,季惟决给他用白色的床单,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季湉阖着眼睛无所事事的躺了一会,才打算起来。

浑身酸痛的感觉他已经能适应的很好了,经验丰富的用手扶着床沿,然后再一点点的挪下双腿。饶是适应的很好,季湉站起身的时候还是免不了两腿一软跌倒在地毯上。

身后的那处钝痛的厉害,腿跟也像是被掰开很久合不拢的样子,他甚至不用低头去看,就知道自己的腿间是怎么样色彩斑驳的惨状。

好在地毯是特意铺的加厚款,所以不疼。地毯长长的纤维贴着季湉的大腿甚至让他觉得有些舒服。

他们第一次上完床的时候,季湉倔着不肯要季惟决扶,那时候他并不觉得一场性事能给他的身体带来怎样的影响。

所以下床的时候膝盖毫无防备的就狠狠的磕在了上,“咚”的一声,当时那种钻心的疼季湉这辈子大概都忘不了。

后来季惟决就把床边的的地毯全换成加厚款。

季湉在地上缓了一会,觉得可以了才缓缓的站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的朝衣帽间走去。

季湉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残废,走几步就要扶着强缓一会,走都走不利索。

在那个疯狂迷乱的生日之后,季惟决彻底无所顾忌的撕下了自己温情的假面,露出禽兽嗜血的真正内里来。

第二天乘季惟决出门,季湉试图通过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方法来暂时躲避他的时候,季惟决亲自踹开了季湉的房门,凶神恶煞的把季湉连同季湉的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搬去了自己的卧室。

当时季湉刚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听见门被猛地踹开的声音,紧接着罗刹似的季惟决就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那一瞬间季湉觉得自己好像被死神盯住,连灵魂都颤抖起来,哪怕自己被烧成灰烬,也会被季惟决牢牢的握在手掌心里。

可就算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搬到另一个房间去,只剩一张光秃秃的床和什么都没有的书桌,季湉还是习惯一个人待在里面,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做着发呆。

他五岁起就一直住在这套别墅里,季惟决一直是他心里最强大最伟岸的父亲;现在老天和他开了个玩笑,告诉他他从前拥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小美人鱼的泡影,他不仅一无所有,连身体也是畸形的,好像整个别墅也就还剩下那个空荡荡的房间,能让他找到些许的安心和归属感。

衣帽间的灯光被几面硕大的全身镜反射的分外明亮,季湉低头沉默的走过,他尽量克制自己的目光,不去看镜子里自己的满身好似被凌虐的痕迹,来到属于自己的柜子前。

季湉毫无兴趣的扫过一排新添置的秋装,随手拿了一套从前的旧衣,胡乱套上。

听到季湉下楼的脚步声,女佣立刻把一直温着的饭菜端上桌。季家的家风向来严谨,上下分明,即使小少爷的脖子整片都是不正常的青紫痕迹,整个餐厅里也没有人敢抬头哪怕多看一眼。

季湉喝了一碗汤,又吃了一小碗饭,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就打算重新回到楼上。

他刚推开椅子站起来,女佣叫住他,毕恭毕敬的递给他一个快快件。

“少爷,这是您今天刚到的快件。”

快件上面印的满满是英文,最重要的是快件的正中间印了一个校徽。

季湉在看到校徽的那一刹那,心情就不再平静。眼眶一下子红起来,抖着手接了过来。

他很轻很轻的对女佣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转身上楼。

这是一封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快件。

季湉回到自己一无所有的房间里,快件被他珍而重之的摆在书桌中央,用好似基督徒拜读圣经一般的眼神虔诚的描模了那个古朴的校徽一遍又一遍,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想起从前,也是在这张书桌前,熬过的那些夜晚和黎明,那些痛苦与自艾。

最后它确确实实的不负他的希望的来了,他却丧失了打开它的能力。他就像一只刚打算振翅而飞的雏鸟,被人生生折断了翅膀圈禁在这金银铸就的囚笼里。

空气很静,这个别墅坐落在郊区,方圆几里之内都有茂密的树林,可是这时候连鸟鸣声都从季湉的耳边消失了,寂静到可怕的地步。

季湉只听见脑子里回荡的可怕的嗡鸣声,好像一壶正在沸腾的水,泪水蜿蜒曲折的流下。

他最终没有打开那个快件。

季湉拉开书桌的抽屉,把它甩了进去。快件的一角撞在抽屉的内侧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季惟决处理完公事回到家,问过女佣才知道季湉没有下来吃晚饭。他扯着领带有些不悦的上楼去找。

二楼哪个房间的灯都没有开,他估摸着先去了季湉从前的房间。被他踹坏的门锁还孤零零的挂在门上,没人去修。

季湉从前的房间窗外有一棵树,是季湉六岁为求他一世平安,专门去神婆那里求来的长生树。

现在从季湉的房间窗户看去,树冠已经隐隐约约的要超过窗沿了。季惟决一时也有了些许感慨,时间一晃这么多年也就过去了。从前萝卜丁似的季湉,长成了大萝卜丁,然后将来还要变成自己的妻子。

房间里空荡的,季湉不在这,那就只能在……

这是三四年以来,季惟决第一次回家之后发现季湉乖乖的待在他们的房间里。

这里本来是季惟决的卧室,不过现在季湉也算是搬进来了,季惟决就更愿意称呼这是他们的卧室。

从前季湉还小的时候,季惟决刚接手季家,常常要很晚才能回家。季湉胆子小,又黏人,刚遭了老爷子去世和被绑架接连的祸事,季惟决不在家他就不能安心的入睡。等季惟决满身尘土和血腥味的回到家,总是能在起居室的沙发里捡到一坨毛茸茸的季湉。小季湉也不嫌他身上脏,从来是看见他进门就伸手要他抱。

这个习惯直到季湉十四五岁开始发育了才好些,季惟决那时候还颇遗憾,觉得孩子长大了,不粘他了。手下的人总说他太过娇宠季湉,怎么说也是未来的继承人,那么柔弱心软可怎么行。季惟决却总觉得还能再等等,总归他还是在的,只要他在一天,他的宝贝总能无忧一天。

所以当季惟决又在起居室的沙发角落里看到久违的绒毛团子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

季湉穿着睡衣,整个人都缩在一条绒毛毯子里,电视机上色彩变幻的光线明明暗暗的打在他巴掌大的小脸上。

季湉真的很小,小小的脸蛋,小小的手掌,连下身和小xue都是小小的,季惟决第一次进去的时候真怕把那处撑坏了。

可是季惟决又想,要是季湉能再小点好了,自己就能把他揣在兜里,去哪都带着。

季惟决没敢走过去,他有点害怕那只是个幻影。他们不是没有过很好很和平的时候,只是现在想起来有点恍如隔世。

他倚着门框,压低了嗓子,轻轻的说:“甜甜,下楼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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