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1)
一个盹打得有点久，睁眼时暮色已沉。
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习惯性拂了拂衣襟，瞧着天色，暗想墨凌真是多年不变，修炼起来便没日没夜。
将长发拨到一边梳理着有些打结的地方，察觉背后有人靠近过来。
清篱没有马上回头，嘴上随口道：“墨凌，晚上我们……”边说着边转过身，看到站在眼前的身影，呼吸停了一瞬，面上不动声色，极力压抑着心中喷涌而出的复杂情绪。
相比之下黙朝炎就激动多了，琉璃般的眼里满是隐藏不住的喜悦，几步上前，张开双臂作势要抱。
清篱有些惊惶地后退开，眼神冷冷，提防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清篱……清篱……你没事就好。”
“你来做什么，见我没死想再动一次手？”下意识地抬手护到腹部，清篱思索着墨凌何时才能发现有人闯入。
“你听我说，那天，我不是有意如此。”黙朝炎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往前走了几步。
清篱戒备退开，始终与他保持一段距离，“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我不记得有拿了你什么东西，值得让你追杀至此。若要赶尽杀绝，就算我妖力尽失，也绝不会任你宰割。”
黙朝炎有些苦恼地按了下额角，“我从未想过伤你。”
听得此言，清篱抬眼直直注视着他，“你说这话不觉可笑？动手的难道是别人？”
“是我，可……”
“我不想再提从前的事。你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我们回去，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清篱退无可退，背抵到山壁上，“从你赶走我时，我们之间就已无话可说。”
黙朝炎正要辩解，似察觉到了什么，瞳孔陡然缩成一条细线。
“清篱，这是谁？”一道低沉声音响起，看到墨凌如同发现救星，清篱的表情稍稍放松。
黙朝炎将清篱的细微变化收进眼底，略微侧身，斜睨着打量来人。
一身玄衣，眉目英挺，和他差不多的身形。
墨凌收到清篱的求救眼神，饶有兴趣地往前走，快要越过黙朝炎时忽然袭来一道凌厉气劲。
“小心！”清篱一边预警，趁黙朝炎不查，从旁边溜出，几步到了墨凌身边。
黙朝炎的眉毛动了动，露出个有点黯然的表情，收了妖力。
清篱清篱一把挽住墨凌手臂，假装亲昵地靠到他肩头，脸凑过去低声耳语，“帮我。”
墨凌见他神色慌乱，再看黙朝炎态度奇怪，视线不移地一直盯着他，心下了然。
看似不经意地搂住清篱肩头，墨凌成功感到一股浓烈杀意，眼中玩味更甚。
“他是谁？”黙朝炎皱着眉，似乎有些不悦。
“与你何干？”
黙朝炎直直的站着，表情莫测，倒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墨凌咳嗽了一声，面瘫脸上扯出个有些古怪的笑，说出来的话差点让清篱喷一口血。
“你又是谁，想对我的清清做什么？”
清篱咬着嘴唇低下头，暗自拧墨凌的手臂。
黙朝炎的视线转到墨凌身上，死死盯着他，银眉一挑，“你的？”说着，嘴里的尖牙若隐若现。
“怎么？你管得着？”
剑拔弩张，谁也不让。
清篱拉了拉墨凌衣袖，不欲多加纠缠。
他直视着黙朝炎，缓缓道：“我不知道你来做什么，那日在星晖殿，该说的话早已说完。你若对我恨意难消，那么今天，我们就在此不死不休。”
黙朝炎抬手抚了抚眉心，“我只是想带你回去。”
清篱冷笑，“回哪里去？回去当你的禁脔之一，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有这么自甘下贱？”
“你跟我回去，我会将所有的事情解释给你听。”
“没什么必要。如果你不是来杀我的，那么请便。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再沉溺于从前的事情。”说着，清篱不再看他，拉着墨凌就准备离开。
“清篱！”黙朝炎一急，抬手想直接拉住他。
墨凌眼疾手快，搂着清篱避过，黙朝炎只碰到个衣角。
往前站了半步，墨凌将清篱护在身后，“阁下休要动手，否则我不会留情。”
黙朝炎瞟了他一眼，口气轻蔑，“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清篱见墨凌抽了抽嘴角，知道这是他发火的前兆，率先出口阻止，“你别过来。”
黙朝炎收回和墨凌较劲的目光，看向清篱时语气变得缓和，“你总得给我一个机会。”
清篱烦躁不安，声音冷硬：“你到底要做什么？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清篱……”
视线接触，里面有他看不懂的情绪。黙朝炎从未用这种语气唤过他，清篱沉默了片刻，咬咬唇，忽略掉那丝动摇，“好，你说。”
“当年我得袖姨大恩，誓要守护莹莹一生，但我只当她是妹妹，毫无半点多余之情。星晖殿那天是我妖力暴走入了魔障，一时控制不住才会失手重伤了你。对不起，是我错了。”
“你如此不可一世，居然会低头道歉？真是天上下红雨。”抓着墨凌的手紧了紧，清篱扯着嘴角，佯装无事般调侃，“还有，你对妹妹的照顾就是娶她，挺感人的。之后你们相伴多年，不就自然有感情了，所以，与我何干？”
“我已经退婚了。”
清篱眼神一动，半敛着眸子望向别的地方，“那是你的事，解释完了么？”
黙朝炎没有答话。
清篱没有再等他说什么，拉住墨凌道：“我们走吧。”
黙朝炎静静站着，等他们走出约三丈外，猝然发难，掌心放出一道禁锢妖力。
墨凌反应很快，衣袖一拂挡住这股力道，两道妖力相撞后瞬间消散。
黙朝炎抬手，指尖凝结出一团红焰。
墨凌毫不露怯，暗中凝神运气，静待他下一步动作。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你们住手。”知道他俩都准备来真的，清篱冷着脸呵斥，“黙朝炎，你为何要如此纠缠不休？”
他眼神如冰，黑色瞳孔里沉着很深的情绪，黙朝炎被他盯得心绪起伏，率先撤了术法。
清篱把憋了很久的话一股脑倒出来，“我不过消失一个月，你就急不可耐要去成亲，甚至肆无忌惮地和女妖玩乐。是，我先动手打了你一巴掌，你因此就对我痛下杀手，如果不是我命大，现在早就散成了这风中尘埃，如今你做这些又给谁看？”
“我没有想杀你。”
“没有？”清篱讪笑，“但凡我当初不抵抗，就能被你当场掐死，你是真不记得还是装不记得。”
墨凌神色一动，拍拍他的肩。
清篱低头闭上眼，手搭到小腹上，平复着有些激动的心情。
再开口时，他已经冷静下来，“黙朝炎，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不想再与你有任何交集。若是偏要纠缠，那我们便决一死战吧。”
说着，清篱一把抓起墨凌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墨凌见黙朝炎没有要追来的意思，跟着清篱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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