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1/1)

天色鱼肚白,云间撒下几道暖光,启凌城人声鼎沸,商铺小贩活跃起来,西市更是热闹十分。

方三手里握着几个铜钱,气宇轩昂地往桌上一拍,大声喊道:“给老子上碗面!”

余婆笑着收下了,不多时端上来一份香喷喷滑嫩嫩鸡蛋面,方三看得食指大动,喜不自胜,当即大快朵颐。

他嘴上动着,耳朵也停不下来,只听旁边桌上有人小声说着什么,便下意识把耳朵凑了过去。

青衣书生扇着把破扇,神秘兮兮地说:“昨夜贾府又出事了,你们听说了不曾?”

身边的看起来却是个粗人,他一拍木桌,大大咧咧地说:“你又卖什么关子,你当你说书呢!有屁就赶紧放!”

坐在另外一边的和尚瞪了那粗人一眼,朝着书生道歉,他道:“你别计较,他就是这样一个粗懒汉子。”

书生笑道:“我哪有这样小气。我这就直说了,我方才去贾家那当铺时,听见贾家那小媳妇在里头又哭又闹,说是贾二公子的亡灵昨夜又缠着她们母子不放,让贾老爷再找一个法力高强的大师来驱鬼。”

粗人疑道:“又找?上次那个秃驴没用?”

一旁的“秃驴”很是不满,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方三以为牛鬼蛇神皆是庸人自扰,听着没趣,面也吃得差不多了,这就以袖抹口,干脆地走了。

他吃饱喝足,心情很是畅快,眼睛快要撇到天上去了,脚步也歪歪斜斜,这不,一下子就撞上了在一边走路的人。

方三大吃一惊,连忙扶起那被他撞倒的人,这人身穿一袭红衣,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鼻梁高挺,嘴唇红润,脸色苍白,身形纤细,十足十的弱柳扶风。

方三心生愧疚,但忍不住嘴欠:“对不住了,是我鲁莽。可你这身体不太行啊,怎一撞就撞倒了?”

这人笑道:“您说的是,我这是自小落下的病根,好不了了。”

他态度这样温和,方三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他瞧着这人眼睛看不见,前后左右也没个帮扶的,很是奇怪,“你瞧不起路,咋走的?”

这人道:“谁说我瞧不见路的?”

还没等方三细想,这人又问:“您可知升荣典当行在哪个方位?”

方三随意指了指,这人朝他道谢,迭迭然去了。脚步轻快,不似瞎眼的模样。方三只觉得莫名其妙,但也不放在心上,这就出了城。

典当行的伙计拾掇得一身大汗,内屋里还在喊,他心里是十二万分的委屈,今日师兄闹了病,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儿,收拾也是他一个人,实在是累的慌。忽然眼前飘来一阵Yin影,他抬头看去,是位孤身公子。

做当铺的自然多几分眼力见,他瞧这公子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只是家丑不可扬,他只好劝道:“今日不做买卖了,公子请回吧。”

公子道:“我可没说我是来做买卖的。”

伙计正想再说几句,却听身后匆匆脚步声,一位蓬头垢面的妇人冲了过来,口中喊道:“都是你们这些破东西!害得我好苦!”说着就要冲上柜台,把那些东西全扔下来。

伙计吓得男女大防都不顾了,死命拉着她,又冲着里屋喊:“快来人!快来人!”

公子见这场景,只觉得十分滑稽,他自袖口掏出来一盏小灯笼,里头冒着幽幽的白光,他举着灯笼朝妇人一晃,妇人眼睛一翻,这就晕了过去。

伙计浑身出了虚汗,连忙把她放在地上,这时后面才来了许多家丁,领头的是个富态的老爷,他先是瞧了当品,又看了一眼昏睡的妇人,呜呜地哭了出来,“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

旁边家丁忙扶着他,以免他悲伤过度晕厥过去。伙计凑上前去,对着他的耳朵嘀嘀咕咕,老爷登时眼睛发亮,他颤颤巍巍地走向前,面对着红衣公子 大喊一声:“天师!”

公子险些又笑出声,他正色道:“这名号我可担待不起,鄙姓白,随意称呼就是。”

老爷诶了几声,他老泪纵横,哭诉道:“求白仙师救我贾府上上下下百来条人命!贾某这就给您跪下了!”说着就要跪下来,直把身边的人吓得不轻,白宿煌也吓了一跳,忙说:“您是长辈,朝我下跪岂不是折我的寿?我来此地就是为了此事,您千万不要激动。”

贾老爷点点头,叹道:“是我老糊涂了。仙师这边请,要什么就说!要我这条老命也可!”

白宿煌无奈道:“我又不是妖人,要你的性命做什么?”有转头跟家丁说:“你们先扶你们老爷、还有地下躺着的这位夫人去歇息,我跟陈小哥聊聊就是了。”

家丁们哪敢不听从,架着两位就走了,留下陈喜一个人挠头:“你怎么知道我姓陈?”

白宿煌一指地下,陈喜定睛一看,原是自己的玉佩摔在了地上,上面正好刻了一个“陈”字。他捡起玉佩,郑重塞进怀里,又仔细端详白宿煌,白宿煌知道他想问什么,只说:“你还不打烊?不然等会人来了,你赶还是不赶?”

陈喜一听也是,连忙挡好木板,下好门闩,带着白宿煌进了里头。里头有个小院子,里头放个石桌石椅子,白宿煌二话不说就坐了下来,示意陈喜也跟着坐。

白宿煌道:“你先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说一遍。”

陈喜诶了一声,眼神飘向一边,又飘了回来,他说道:“事情要从十五天前说起,那夜是我和师兄守夜,我吃坏了肚子,老往茅厕跑,跑回来之后发现师兄面前摆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玉葫芦,通体剔透,品相倒也还可以,我问师兄是谁当的,他只说不知道,来人头上罩着黑斗篷,连脸也看不见,看身形是个健壮的汉子,声音是外地人,对了,他的衣服上还绣了两片绿叶子!”

“师兄说,来人不讨价还价,他说十两,真就十两。我原先也觉得奇怪,只是这行干久了,奇怪的人多了去,天天见着,也就见怪不怪了。这人压了十天的期限,十天后他也没来,恰好我家二公子来玩,一眼就瞧中那玉葫芦,闹着要戴。二公子素来跋扈,师兄不愿得罪他,便把东西给他戴了两天,可没想到,就这么出事了。”

陈喜说得口干舌燥,自己跑去前厅拿了茶水,喝了好几口才继续说:“三天前,二公子去游湖,莫名其妙就淹死了,手上还死死攥着那玉葫芦。我家老爷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得死去活来,这就要找我师兄弟二人算账,可好巧不巧,我师兄也发了病,浑身烫得不行,老爷慈悲心怀,到底还是放过了我们。他虽放过了我们,但是贾府却有东西缠上来了。”

说到这,他压低音量:“前夜开始,二nainai说自己在屋里瞧见二少爷了!二少爷肿胀不堪,面色铁青,活生生就是一个溺死鬼模样,直把她吓得不清。老爷连忙去请了青云寺的大师来坐镇,没到一天,大师就忽然走了,青云寺也闭了门,说什么都不让信客进来参拜。二nainai说自己时时刻刻都在被二少爷盯着,这就崩溃了,说着要砸烂我们这当铺!”

白宿煌听得哦了一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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