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仙阁(1/1)

“主子?”云璧看见雁无意任由马带着他向田地走去,终于忍不住发声提醒。

回过神来的雁无意很快牵动缰绳,拨正了马头,一行人继续向汴城出发。

雁无意扭头看跟在后方的云璧,眉目舒展,气若幽兰,纵然是易容后也依然容貌出众。

城门就在前方了,雁无意忽然停下了马,对云璧嘱咐道:“进了城就不能再喊主子了。”

“是,少爷。”

雁无意风流倜傥,公子哥儿的模样叫少爷最是合适不过。但是云璧瞧雁无意皱起的眉头知道他不大满意,雁无意看云璧如临大敌的样子便存了逗他的心思,凑上前去在云璧耳边低语:“已经入过洞房了,怎么娘子还不唤相公?”

看着云璧红彤彤的耳朵,那点因为“少爷总是被老爷管”的奇怪念头不见了,只觉得汴城的城门都顺眼几分。

汴城是昔日的皇都,虽然迁城后少了些从前的富丽堂皇,但仍是繁华。各路商人在此交易,江湖之人在这里一决高下,达官贵人也把这里当作最好的放松之地。汴城的青楼楚馆真真是名动天下,各色的美人总有你钟意的。

如此一来,这一行的明争暗斗也是不断,但天仙阁永远是顶尖。天仙阁有着彻夜长明的烛火,有着取之不尽的美酒,所有yIn靡的遐想都可以在那里实现,只要你有钱。

雁无意走进天仙阁时正是晌午,姑娘们累了一夜,寂静的庭院里只看得见几个小厮在打着呵欠打扫。

“这位爷,您晚上再来吧,这会儿还没开张呢。”小厮无Jing打采地看着雁无意说道。

“哎呀哎呀,贵客来到,有失远迎啊。”清脆的声音像树上的百灵鸟,这只艳丽的鸟儿正是天仙阁的老鸨——上官展眉。

上官展眉虽已是半老徐娘,但仍是风韵犹存。长眉入鬓,点点朱唇,巴掌大的小脸顶着发髻上硕大的牡丹花,压得让旁人顿生怜香惜玉之情。

二楼的雅间里上官展眉亲自为雁无意斟酒,纤纤玉手端起酒杯,笑盈盈地向雁无意敬酒。在雁无意即将碰到酒杯时却身形一动,酒杯被高高抛起,被凤仙花染得鲜红的指甲朝雁无意发动了攻势。

一道黑影悄然而至,无人知道那黑影从何处来,太快了,快到纵然是上官展眉也不得不迅速扔出披帛用作障眼法。指缝间的银针闪着Yin森的光,但更亮的是云璧手中的长剑。

剑尖直指上官展眉咽喉,轻柔的披帛飘飘然落下,只可惜已成了碎片。那壁厢雁无意稳稳接住酒杯,却是手腕一翻,晶莹的酒ye尽数落在厚重温暖的波斯地毯上,难闻的焦味和白烟一起飘散。

“虽然无色但是举杯时便可闻到异味,眉姐姐还得努力啊。

“也就你这鼻子能闻见了。姑nainai我这可是新货。”

上官展眉扬手挥落云璧的剑,仔细瞧了瞧指甲有无损伤,这才施施然落座于雁无意身旁。云璧也不恼,只是归剑入鞘,温驯地站在主子身后。

上官展眉重新倒了两杯酒,二人对碰后一饮而尽。

“十四这阵子武功又Jing进不少啊。无意你真是好福气哦,小十四人又好看,武功又好,怎么当初到了你手里?”

雁无意不说话,只是笑,褪下常年当作伪装的,只是勾一勾嘴角的笑,这会子连眼角都笑出细纹来。

酒过半巡,但是眼睛却更加明亮。上官展眉收起嬉笑的模样,正色道:“教主,您交代的事情属下已经查清楚了。”

云璧感受到上官展眉的目光,正欲退下,却被人勾住了腰带。

“若是真的如我们所想,将来少不得云璧出手,他知道也无妨。”这话既是说给上官展眉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不然雁无意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上官展眉扬了扬眉毛,随即开口道:“宏礼镖局卷宗上记载的当年运过那趟镖的人许多都无下落了。保镖的人都干的是刀口上舔血的营生,这么多年了,纵然侥幸没死也多半退隐江湖了。其他有过记录的镖局亦如此。”

雁无意捏紧了酒杯,没有开口。

上官展眉伸手覆在雁无意青筋毕现的手上,说道:“燕过留痕,总是能找到的,无意。”

雁无意看着上官展眉关怀的眼神,道:“谢谢你,眉姐姐。”

堂堂七绝教教主对左护法说谢,有些可笑,但这是雁无意对上官展眉的感谢。

一坛坛好酒送入厢房,雁无意醉了,天仙阁的酒真烈,烧得他心痛。

云璧扶着雁无意回房歇息,即将跨过门槛时雁无意却突然停下,问道:“这世上当真有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的毒药吗?”

上官展眉叹了口气,说道:“我制毒这么多年也未能成功,但是气味和颜色确实是越来越隐蔽。天下之大,奇人辈出,难保……”

雁无意听明白了,云璧的手被他攥得生疼。

“若真有如此伤天害理的毒药,其人定遭天谴!”

雁无意明白这话是安慰,但还是回头给上官展眉一个真诚的笑:“眉姐姐,真的谢谢你。”

云璧将雁无意躺在床上,脱下靴子,盖好了被正要离开,手腕被抓住了。

“陪我睡会儿,云璧。”

云璧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看雁无意迷迷糊糊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握住主子发凉的指尖,将内力缓缓输入。

雁无意不是能止小儿夜啼,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了。他像每一个孤儿一样,流露出无尽的脆弱。

烛光透过床帐照出无限暧昧,拔步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雁无意也不看云璧,只是盯着床顶帐子上的纹路,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说给云璧听。

“我捡到你那天,娘走了。那天爹出山办事了,沈伯也找不到,娘在我怀里咽了气,我哭得那叫一个惨啊。”

雁无意话语里听不出悲哀,平淡又带些戏谑的,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云璧只知道主子母亲早逝,却从来不知道和自己有关。时间冲淡了不体面的痛苦,但云璧知道有些伤疤是永远也不会愈合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出口安慰,只好更紧用力地握那几根手指。

“我想下山去找爹,结果在教门口遇见了你。你那么小,却哭那么大声。我怕你死了,就带你回山上了,路上碰到了沈伯,就把你交给了沈伯。我怕爹不许,只说你是沈伯捡的。”

雁无意也曾想过为何不告诉别人云璧是自己捡的呢?或许在看到那块玉时就知道这不可能是山下村民的寻常的孩子,但是他那么想要他留下来,纵然隐瞒了所有人也要让云璧留在自己身旁。

雁无意回握住云璧的手,说道:“这一趟出山就是为了查清娘的死因。云璧,跟着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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