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1/1)

所有第一次都被赋予深刻含义,是初体验,是全新经历,是日复一日的枯燥里挖掘无限美好,乏味的蓝天被雨浇出彩虹,在虹霓缤纷里体会过绚烂,才知道暴雨也值得期待。

躲回沙发里,许朝欢小心描摹卡片上的纹路,回想和陆离的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拥抱,甚至是第一次做爱,仙度瑞拉就是这样心动的吗,灰头土脸跌入王子怀里却被当成公主宠爱,午夜的南瓜车和仙女棒消失了,王子却在月光下对他告白。

长大之后常常在梦里惊醒,昏暗杂乱的家不肯放过他,天亮之后流言蜚语又在揭示他的卑贱,悲惨和穷苦铸就人心本恶,好事者通过践踏他滋长内心喜乐,那天匆忙离开他以为是另一个开始,没想到是一切噩梦的结束。

遇到陆离,是千帆苦难里淬出一口甜。

许朝欢大声道:“陆离!”

“怎么了。”厨房门没关,陆离侧身看他,许朝欢刚才还乖乖叫哥哥,这还是第一次叫全名。

“陆——离——”

“……”

“陆、离!”

“没大没小,叫哥哥。”

隔得太远,许朝欢哼声假装没听见,举起贺卡又看了好几遍,起身轻快跑上楼。

看着他跳跃的背影,陆离皱眉训斥:“慢点跑,别摔着。”

许朝欢拉长了调子应他:“知道啦——陆离——”

恍惚有种养儿子的错觉,只不过叛逆期的儿子瘦小得不像他,陆离想了想,事态变得迫在眉睫,他从冰箱翻出两个鸡蛋打到面里。

蛋ye在沸腾的汤里逐渐凝固,许朝欢已经从楼上蹦跶下来了,探头看他,问:“哥哥,你会做溏心蛋吗。”

陆离把蛋壳处理好,抽出纸巾擦净手指:“叫谁哥哥,不认识。”

“Yin阳怪气。”许朝欢走到陆离身后,伸手抱住他的腰,“离哥哥,好哥哥。”

低头看着许朝欢扣在腰间的手,陆离搅动锅里的面,仔细避开半熟的蛋,问:“刚才可不是这样叫我的。”

许朝欢埋脸,声音闷在背后:“因为刚才我想跟陆离说,陆离,我好喜欢陆离。”

“……”

“好陆离——”

陆离有些哭笑不得,软了语气:“好,陆离喜欢你。”

“因为喜欢的是陆离,不单单是哥哥,”许朝欢蹭他:“陆离为什么说的不是也喜欢我。”

“我喜欢你不以你喜欢我为前提。”陆离关火,轻轻掰开他的手,转身吻他脸侧,“面煮好了,吃饱了再撒娇,先去外面等我。”

许朝欢满足地跳去餐桌,陆离有些头疼:“欢欢,走路不许蹦蹦跳跳!”

端着面走到餐桌,许朝欢撑着小脑袋看他。

把大份的面放在许朝欢面前,又拿出小碗帮他盛凉,陆离问:“看什么。”

“我在想,其实我也不是很想一蹦一跳,”许朝欢撑着脸,看着碗里青翠的白菜和漂浮的胡椒,回答:“只是在你身边我好像忍不住,我太开心了。”

小心翼翼把蛋都装到许朝欢碗里,陆离问:“以前不这样吗?”

“以前,我不爱笑的。”

拿筷子戳开盈软的蛋白,蛋黄从里爆出,顺势流进汤里,许朝欢惊喜看向陆离:“溏心蛋诶!”

陆离把勺子递给他:“没关系,跟哥哥在一起,你可以一直笑。”

蔬菜熬成的汤底鲜香甜美,许朝欢小口喝汤,看向陆离比他小一号的碗,疑惑:“为什么我吃得比你多。”

“你太瘦了,这个身高在男孩子里有点矮,多吃点补补营养。”

许朝欢点头:“是有点矮,我才一米七二,哥哥你多高呀?”

“一米八六,”陆离安慰他,“没关系,哥哥会把你喂饱的。”

一碗面从傍晚吃到天黑,陆离动作斯文,吃相雅致,耐不住许朝欢一直天马行空提问。

“哥哥,你的名字是光怪陆离的陆离吗。”

“是光彩绚丽的意思,《淮南子·本经训》:五采争胜,流漫陆离。”

“哥哥,我听不懂。”

“这是西汉刘汉所着的散文,记载了一些民间流行的神话和圣贤传说。这句的意象是荷花,形容它绚丽斑斓。”

“哥哥,我的名字有诗吗。”

“……”

陆离把碗筷扔到洗碗机,暮色四合,只剩餐桌上吊着一顶昏黄的晶灯,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nai,他站在许朝欢面前。

“今天话怎么这么多,把牛nai喝了。”

许朝欢摇头:“刚吃饱,不喝。”

“待会儿喝。”

“待会儿也不喝。”

陆离捏他后颈,低头威胁:“不喝这瓶牛nai,就让你喝别的牛nai。”

许朝欢被捏得发痒,咯咯直笑:“怎么办啊哥哥,我有点困了。”

“因为你的胃在消化时需要更多的血ye循环,你的脑供血不足就会乏力想睡。”陆离打横抱起他:“乖了,带你洗澡睡觉。”

许朝欢揣着牛nai,舔向他的喉结,问:“哥哥帮我洗吗。”

“……”

陆离收紧手臂,沉声道:“再乱说话今晚都别想睡了。”

许朝欢噤声,在他稳健的步伐里打开瓶盖,乖乖喝牛nai。

直到进了房间许朝欢都不敢出声,放下玻璃瓶安静走向浴室,陆离被他作得头疼,打开手机接通和胡采薇的视频。

“少爷,说吧,可以提修改意见了。”

陆离往前翻聊天记录,成稿的完成度比他预想的好,他没意见,屏幕那头的胡采薇打着哈欠,他道:“没意见,早点睡吧,今天辛苦你了。”

“能赚钱都值得,不过你想好了啊,我标注的粉钻本来打算用微粉,你看看……”

“没事,用吧。”

红钻石稀有昂贵,这几年胡采薇在世界各地陆续高价拍下的不过几颗,都是不足一克拉的裸钻,价格却叹为观止。

胡采薇叹气:“实不相瞒,我有心事。”

拿起桌上的玻璃瓶,陆离把剩下的半杯nai一饮而尽:“说吧。”

“就是……”

陆离走下楼,屏幕里是犹豫的胡采薇和小窗口摇晃的楼梯。

“就那个……”

走到客厅,陆离在沙发坐下,把镜头切回前置,俊美的脸皱眉和她对视:“还不说。”

胡采薇笑容羞涩:“我可以偷偷留款吗。”

没等陆离回答,她补充:“留在隐秘的地方!保证看不出来!”

凝神想了想,陆离问:“留款的理由。”

“红钻石,有点贵,我舍不得。”胡采薇凑近镜头:“你背后是什么。”

陆离扭头,身后空无一人,道:“留就留吧。”

“不是,你背后是什么。”

说法渗人,陆离扭头看了第二遍:“胡采薇,你别吓我。”

“我吓你?”胡采薇把视频画面放到最大,按快捷键截图:“你拿五彩百鹿尊当花瓶?”

陆离说:“不是,今天给小朋友买了花,他选了这瓶子装的。”

“小朋友。”胡采薇叹气,看着画面里模糊的瓶身和一大簇鲜红的玫瑰,想起几年前在艺术节拍卖会上它被拍出的天价:“别说了,慈母多败儿,挂了。”

通话结束,陆离还没把反驳的话说出口,觉得好笑。

明明是三千宠爱于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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