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1)
顾湘成起身去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吕杨青有点坐立不安。
“怎么了？”顾湘成擦着头发问他。
吕杨青看看他，欲言又止。半晌后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问句：“只有一床被子吗……？”
顾湘成皱了一下眉，把浴巾随手一丢，“我是喜欢男人，但不是谁都可以。”
吕杨青注意到他的不悦，连忙道歉：“对不起……”
顾湘成摇摇头，把被子横了过来，“这样行吧，我们离远一点。”然后就躺到了靠墙的一边，盖上被子，丢下一句“记得关灯”，背对着吕杨青闭上了眼睛。
吕杨青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关掉了灯，然后慢慢的躺下。
床那边的男人说完“记得关灯”之后就再没了动静。房间里一片漆黑，偶尔会从窗口投进一束车灯的光。房间里也非常安静，只有床那侧男人的呼吸声，自己的呼吸声，和床头柜上那块手表指针走动的“嗒、嗒、嗒”的声音。
一瞬间，吕杨青有种指针声和自己心跳声重合的错觉。
他闭上眼，试图让自己进入睡眠，但他发现，他好像久违的失眠了。
明天早上还要上课，如果再不睡觉，明天的听课效率就会很低。吕杨青不断地告诉自己，该睡觉了，该睡觉了，可他还是睡不着。
他的脑袋被很多想法充斥着，这些毫无头绪的想法把他的困意排挤出了他的脑海。
床那边的男人原来是喜欢同性的啊。
吕杨青这么想。
吕杨青的身边也有一两个喜欢同性的男生，只是他们的世界好像离他很远。他们之间别说是朋友了，连泛泛之交都算不上，是见面连招呼都不打的那种交情。
他并不觉得排斥，只是他不太能理解，喜欢同性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喜欢女孩子，喜欢她们带着一股洗发水味道的长发，喜欢她们娇小的身躯，甜甜的嗓音，细腻的心思，还有很多一时间想不起来的特点。
而男生就完全不同，短短的头发，结实的骨架，比较浑厚的嗓音，大部分时间都粗枝大叶的。
他试图套了几个朋友进恋爱感觉的框架里，例如依偎者看电影，牵手等等，但不论怎样都非常别扭，有种完全不合适的感觉。
自己好像不太能想象出喜欢男生是一种怎样的心态。
他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听着手表指针规律而有节奏感的声音，又想起顾湘成给他的那张银行卡。
虽然顾湘成说需要多少取多少，但这样反而让他不知所措了，到底一个月取多少才算合适？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不太思考得出来。
在那之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他到底要不要留在这里。
顾湘成和他坦白了这些，意思就是，不可能让他白住白拿钱。可他究竟希望自己做些什么，自己也不太明白。说实话，还有些害怕。
如果顾湘成的期待是让他代替那个他喜欢的人和他发生关系，或者说直白一点，顾湘成希望自己被他包养的话……想到“包养”这两个字，吕杨青又感到一阵别扭。
可他确实很需要固定的收入，也需要一个住处。
他本来住在学校宿舍，住宿费会便宜很多，但门禁太早了，如果下课他要去兼职打工的话时间并不是很合适。但如果要租房住，租金又会成为一笔很大的开销，他不太敢保证自己能承担得起。
不论怎样，总不能再给亲戚添麻烦了……
想来想去，他都觉得只有接受顾湘成的条件是能同时解决这两个问题的办法。
不管他的条件是什么，先接受看看吧。
吕杨青这么想。
终于想出一个比较明确的答案，吕杨青瞬间被浓浓的困意包裹住，很快睡了过去。
顾湘成这时却还没睡着，虽然闭着眼睛，也没有动身体，但脑袋里思考的事情毫无头绪，让他心里很烦躁，完全睡不着。
他把吕杨青留下，到底是想让他干什么呢。
看见那张脸，自己头脑一热就把他带回来了，但实际之后的事一点都没有考虑。
吕杨青明显是直男，而自己从发现自己的取向之后就对直男避之不及，如果要强行让吕杨青和自己发生关系，自己其实也是不愿意的。
那既然这样，到底留下他干什么？
说到底其实就是为了他这张脸。
真的和卫平舟，长得太像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
明亮而清澈。
但又没有那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反而是有种受过折磨，肩负着什么的现实感。
他最初和卫平舟相遇的时候，就格外中意他的那双眼睛。
之后发现，卫平舟确实是背负着些什么。但他过于急躁，在还不清楚事情缘由也没有足够底气的时候，对卫平舟步步紧逼。
所以他逃了。
和张明亮一起。
他以为他能够赢过张明亮，但实际上，在卫平舟心里，他一文不值。
他常常不可抑制地想起卫平舟。
就像现在。
想起最初遇见卫平舟的时候，看向他的那双眼和迎上来的眼神。
想起他伤害到卫平舟的那天，那具颤抖着的，白皙而瘦弱的身躯。
想起卫平舟把自己掐醒的那个夜晚，他眼里的恐惧与月光。
想起在张明亮身前落泪求饶的，他从没见过的卫平舟。
想起卫平舟唯一一次在自己身下放声呻yin时，他的眼泪与汗珠。
他有些搞不懂自己。
就算卫平舟没有离开，自己又想怎么样呢。
一开始只是因为自己工作时间太不确定，而恋爱太耗Jing力，不想和别人发展恋爱关系，所以想找一个合适的男宠，于是和卫平舟谈了条件。
可后来呢。
他总是因为卫平舟而情绪失控，伤害过他，也曾经想吻他。想把他从张明亮手里抢过来，想保护他，却又因为做不到而感到无力。
自己是喜欢他吗。
他不确定。
也不敢去确定。
而对于吕杨青，自己又需要他做什么呢。
胡思乱想着，顾湘成的思路渐渐模糊，也慢慢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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