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更坏的事(1/1)
第三十五章
董羽脸被打肿了,shi毛巾敷了一晚上并没有起到什么显着的效果,他又不好意思找佣人拿冰块,这么大的人还被扇巴掌说来也怪丢人的。况且佣人知道了,燕先生和燕太太也会知道,他们眼里不懂事的只会是他,他太会闯祸了。
第二天早晨,餐桌上没见到董羽的身影。燕太太叫管家去喊他起床,嘴里念念有词,道:“小羽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整天赖床?越大越懒惰,一家人坐一块吃个早餐都这么难吗?”
没一会管家过来说董羽他不想吃早饭,不打算起床了。
“三天两头不吃早餐,仗着年轻也不能这样折腾,真拿这孩子没办法。”
“我一会给他送上去吧。”
燕太太微微瞪大眼睛,一脸“我听错了吧”的表情看着燕知郁,八卦地问道:“你怎么最近突然开始对小羽上心了?”
“不行吗?”
燕太太笑眯眯道:“哪里的话呀。我是想到你们小时候,小羽老喜欢黏着你又特别听你的话,记得以前想带他去拜访别人家,他死活都不肯,最后还是被你牵着走了出来。”
季业凛津津有味地听着,插嘴道:“那小羽是什么时候来燕家的?我都没有听过这些事呢。”
燕太太敛起笑意,默默看了眼燕家的俩父子,压低了声音说道:“一家人说这个应该没关系吧?其实小羽四五岁就到我们家了,他爸爸很早就去世了,妈妈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疗养。基本算是过继给我们了,但是我们一直都当他是亲生的,知郁有的他可一点都不会少。光是相册都有好几本。”说道这燕太太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道:“业凛你想看吗?他们俩小时候长得都可漂亮了。”
季业凛发现燕太太是真心将他当儿媳妇对待,居然愿意找他一个大男人拉家常,意外的是他并感到不讨厌,或许是他太恨自己的母亲了,而燕太太热情大度的形象恰好契中了自己脑海里关于母亲的想象。
“好啊,我很有兴趣呢。”
燕知郁向他投来一个眼神,仿佛在嘲弄他未免太过尽职尽责了,季业凛坦坦荡荡对了上去,回应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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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知郁在董羽的房门外敲了好几遍,房门内始终没传来丝毫的动静。
“是我,开门。”
就算燕知郁不出声,董羽也猜到是他了。他靠着门坐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他太了解燕知郁了,燕知郁来做什么呢?无非是用一招怀柔政策,让自己再度沉迷他短暂虚假的温柔,照旧对他言听计从。他不清楚燕知郁藏了什么秘密,但绝对是在谋划不可告人的事。他感到透不过气,身陷迷雾沼泽却无力脱身。
他缓缓爬起身开了门,并没有抬头看燕知郁一眼而是立马走进内间躺回了床上。燕知郁默默放下餐盘,拿着消肿的药膏跟着走进了内间坐在了床沿。
董羽背对着他,脸埋在被子里,蓬松的头发一团糟,抱着被子的手臂线条不自然地绷直,燕知郁哪里不懂他?出声问道:“我很可怕吗?”
董羽继续装死。
“快起来吧,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转过来给我看一眼,我给你带了消肿的药。”
燕知郁叹了口气,站起身环视了一圈房间内的布置,将药膏放在床头柜上,瞥见了被反扣在柜面的相框,顺手抄了起来。
这是他们俩人的合照,是董羽十八岁生日时照的。照片上的董羽有些黑,因为在那之前他刚去非洲大草原上奔腾了一个月,要不是进门时他那声热情的哥哥,燕知郁还真没认出他。
他知道董羽为什么会选择将这张照片放在床头,因为这是他为数不多带着笑容的照片况且还是合照。他记得当时在相机后的燕太太不停地叫他笑一笑,别太严肃,他别扭了一会还是摆不出自然的微笑,董羽搂着他的肩膀在他脖子上呵了口气,他慌张地缩了缩脖子,一眼撞进了那双藏满纯真爱意的眼睛,便跟着他笑了出来。
真是美好的回忆啊。想到这他松开了手,哗啦一声,相框镜面破碎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在董羽转过身来的一瞬间,燕知郁立刻做出了惊讶无措地反应,满脸愧疚地看着董羽,解释道:“对不起,我没拿稳...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看着碎掉的相框,董羽下意识感到紧张去看燕知郁的手,回过神要伸手去捡那张照片,手腕却被燕知郁率先按住了,“我来吧。”
燕知郁弹掉了上面的玻璃渣递给了董羽,两人的视线在刹那间交汇,董羽急急避开了。
“我先帮你上药吧,一会再来打扫这些玻璃。”
这次董羽没有抗拒。燕知郁的手指沾了药膏耐心地在他红肿的脸颊上涂抹,那两巴掌真的好重,疼痛一阵阵发作,浮起的红肿仿佛还印有指痕。即便燕知郁指尖的动作如何轻柔,他还是疼得忍不住拧紧眉头,反咬着下嘴唇。
“忍一忍,涂完就不疼了。”
燕知郁涂得很仔细,冰凉的药膏缓解了隐隐的灼烧感,董羽观察着他淡然自若的神情,他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眉宇间轻拢着一丝悲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何其柔软慈悲的人,可惜这两巴掌全是他赏的,他恼羞成怒的模样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为什么还来,我昨晚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
“哦,你昨晚说太多了,我没记住。不过我说得够Jing简吧,你有好好记住吗?不要乱跑哦。”
看来董羽真是误会了,燕知郁连惯用的招数都不屑使出来了,如此三申五令地恐吓他心里没有鬼才怪。
“放心,我没有那么想当你的狗。”
“看来你确实有好好听进去呢,如果再少说两句话我就更满意了。”
“燕知郁,你如果想找个任人摆弄的玩偶呢,外面多的是人供你选择,而我厌烦了被你管教,看腻了你这张和死水一样毫无波澜的脸,你整个人从里到外无一不让我感到厌弃。”
燕知郁站起身,拿纸巾擦了擦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必对我用激将法,打了你两巴掌我手也挺疼的。随你怎么想,我有我做事的理由,。”
燕知郁把房间窗帘拉开了,洒了一地阳光,满室充盈,“我一会叫人上来打扫,如果你怕人看到就到浴室去吧,我走了。”
临走前董羽叫住了他,“燕知郁我感觉你疯了。”
“疯了吗?我只是在做一些坏事避免发生更坏的事,我很清醒。”
董羽握着照片走进了浴室,背靠着瓷砖坐在地上。照片里的他们笑得那样纯粹天真,今时不同往日,所有甜蜜温馨的记忆只是在累加了他的痛苦。
他将照片撕成了两半,崎岖不平的白色毛边一如他的心绪。他不会听燕知郁的话,他将自己束缚在黑暗的牢笼里太久了,他太胆小了,害怕失去了燕知郁构筑的屏障后便会一无所有。真相是过度依恋于他人才会一无所有,他不在乎了,他不想在去寻求可笑的爱中放弃自我。
燕知郁说得对要做一些坏事才能避免发生更坏的事情,他要离开燕家,离开所有人。他要撕破所有的伪装,灯光下谁比谁更不堪呢?唯一会让他良心不安的是燕家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居然要亲手毁坏了他们一家人的平静和睦。
他可真坏,真糟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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