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带着不恰当的同qing心(1/3)

信用卡全部刷爆了。

冯立虎皱了皱油腻宽大的鼻子,掏出衬衫口袋里压扁的烟盒,剩下的最后一支烟随着烟盒的褶皱也弯折了。

他想起了某一年兴起的戒烟恐吓广告,想起了前妻辱骂他硬不起来,想起了和早泄一样的他的人生。

高材生,制片人,富豪女婿,青年才俊……他把这些词从脑中踢开。

从他拿到人生中最多的一笔酬劳时,他所有的运气都用尽了。

抽出嘴里的烟,向相反的方向拗,结果非但没有拗直,反而将最后一支烟折断了,棕黄色的烟丝从白色卷烟纸破裂的缝隙间掉落,他手忙脚乱的想将它复原,脆弱的烟头从滤嘴处掉落了下来。

这是他最后一支烟,他没有钱买烟了。

他捡起烟头,吹了吹,斜倚弄堂拐角处的电线杆,看着雨后凌晨少有人经过的弄堂口。

明天,儿子就要从美国回来了,全世界也只有他的儿子还记着他,会打电话关心他,看在儿子的面上,他明天预估还能从前妻那里要到一笔生活费。

可这笔钱能够他在出租屋里生活多久呢?一个月两个月?

前提还要看他是不是能够压下赌瘾……赌场在他停机前又来电话了,说要给他免费的房间,鼓动他去赌钱。

他心痒痒的。

其实他说不上多喜欢赌博,赢钱是很欢喜,可输钱也让他愤怒。不过好的一点是,在赌场里,他的脑子会被各种带数字的金币占满,水果机上金币掉落的响声成为他耳朵唯一听得到的声音,他的脑袋装满了硬邦邦占地方的金币,他什么也不能思考,他觉得很安心。

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扔掉滤嘴,他拈着烟头点燃后塞进嘴里,吸进来的不止未经滤嘴棉过滤呛人的烟味,还有从卷烟纸里漏出来的烟丝。

他抿了抿嘴里苦味的烟丝,吐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抽第二口,头部就发出剧痛,眼前一片昏暗。

与神志一起苏醒的疼痛,令被绑架者觉得愤怒。

他一无所有,有什么可怕的,谁无聊到要绑架一个连楼梯间房租都付不出的中年男人,还他妈把他打得这样疼,撕票也就算了,他活着可没钱治伤。

他想去捂住疼痛难忍的后脑,才发现手动不了,不止是手,他的全身都被绳子紧紧缚住,绑在了椅子上。

眼睛很疼,灯光直射着他的眼睛,是拍摄用的卤素灯。

呼呼的风声,房子在摇晃?

他闭了闭眼睛,从重击后的头晕中稍稍缓过来,察觉他所处之地不是一间房间,而是一个橘色的帐篷,有风从帐篷牛津布的缝隙中吹进来,地面上PVC布的接缝处探出几根野草,周围没有一丁点儿车辆的鸣笛声,空调的震动,交谈的人声。

冯立虎不禁怀疑这个帐篷被搭在荒山野岭,而身处帐篷中间的自己就在荒野的中心。

他以为自己是不怕死的。

他气势汹汹的大声咒骂,可是等了很久也没有预料中的绑架犯,似乎他是没有使用价值的废弃家电,毫无回收利用的价值,被垃圾车运到了偌大的垃圾场,被倾倒闲置在那里,任其腐朽衰亡。

他开始焦虑,他开始尿急,他开始想念他欠费的手机。

至少在能蹭网的购物广场,他还能和他的儿子用语音潦草的说声再见。

“喂!”他喊了一声,挣扎着妄图将绳子挣掉,现实是他连一只手指都无法抽出,椅子似乎用钉子钉在了帐篷底部的横杆上,挣扎的厉害了,还能听到被轻微晃动的横杆摩擦帐篷支撑条的金属摩擦声。

背发痒,屁股疼,手拗在身后酸的很,酸痛到了极致又变成了发凉的麻木。

可椅子被牢牢固定,牵连整个几十平帐篷的重量,他根本一厘米也动不了。

他又喊了几声,挣扎了几下,终于气喘吁吁的停下了折腾。

在他冷静下来后,他开始打量这个诡谲的拘禁地。

在他正前方位置的帐篷布上,有一个小小的黑色小洞,灯光太刺眼,他这儿是最亮的,看外面都不太清楚,但他能在身体略微变化时,捕捉到那个黑色的孔后掠过不太明亮的反光。

难道是镜头?难道谁想看一个大活人怎么慢慢的死去?

他觉得一阵恐惧。

内部的光还是太亮了,他很想看清楚外面这个东西在帐篷布上的倒影,可是没成功。

也许只是自己在吓自己。

天逐渐亮了,牛津布编织的细小空洞中逐渐透进自然光,卤素灯显得不那么刺眼了。

即使身处在魑魅魍魉横行的野外,随着日光愈发明亮,鸟叫在帐篷外响起,绷紧神经一晚上的冯立虎也逐渐放松下来,可与此同时,饥饿和排泄欲望强烈的占满了他的大脑。

“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应。

“喂!喂!救命啊!”

回应他的只有欢快的鸟鸣。

谁来和他说句话,骂他也行。

这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也许更确切的是,只有他一个人要孤独的死去。

绝望之下,人的尊严还有什么用?

在冒出那种念头后,鼓胀的疼痛的膀胱突然轻松了,尿道失控,他感到一种排泄的快感,但真的当温热的尿ye淋shi了裆部淅淅沥沥的从椅面上,他的大腿上落下,在pvc的底面汇聚成小滩腥臊的水洼……他低下头流出了眼泪。

初始是小声的啜泣,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他很早以前就觉得自己是鬼魂,但那只是他的错觉,他还活着,此刻才会觉得最后的尊严也失去的痛苦。

迫切想死去的想法在他停止哭泣前维持了相当长的时间,他甚至伸出舌头,想试着咬断舌下的动脉,但每次用力的咬下,总会在碰到软rou时卸去了力气,反而张口时总会有咸涩的代表软弱的眼泪滑进嘴里。

一只蜈蚣爬进了帐篷,冯立虎动不了,眼睁睁看着它爬上自己满是皱褶的皮鞋,他使劲全力的抖动,却没造成对它的威胁,不过好像对方对他并不怎么感兴趣,从鞋面另一端爬了下去,大摇大摆的扭着身体爬远了。

自己活在世上没有任何意义,他却还是怕死的。

眼泪流完了,他平静下来,脑子里的混沌,如同悬浮物在长久的静置下沉淀下来。

长久不使用的脑子,缓慢的转动起来,发出铁锈磨擦难听的嗞呀嗞呀,红褐色的绣衣掉落了一些。

他想到了他欠了钱的许多债主,多数人都过的很好,没必要为他那点钱冒险,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而断绝了来往,只有那些被欠着小钱和他过的一样糟糕的家伙才会盯着他还钱。

可是这个帐篷虽然低劣,但是新的,为了那么点钱值得花钱搭这个还绑他来?

如果目的不是钱,比如对方只是想找一个活着多余的人,看着他慢慢死去呢?

他看着帐篷上那个洞眼,日光下,似乎映出了那后面的影子,像……一个三脚架,然后……帐篷耀眼的橘色,很像……六年前的摄影棚……

胡喆和他说许愿池的时候他并不信,但人家是圈里有名望的大制片人,是一个电影学院的师兄,拜托他找同辈里愿意拍地下电影又有想法的新锐导演,也不是多大的事。

没想到具贤第一次与胡喆见面两人就相谈甚欢,电影的事一拍即合,两人直接就从雇主的需求谈到了影片构思,具贤似乎一点都不怀疑雇主答应的报酬,大概也因为他本身对这个题材就很着迷。

具贤把筹来的一半钱都花在那几个摄影棚上了,内里的布置虽然材料粗糙但很用心,还原了监狱,保姆房,厕所……其中有一个是漆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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