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3/3)

鱼闻到一清香，类似行走在松风之中，也听到声响——怦，怦，不急不缓，就从他面前这副黑影中传。

是心脏动的声音。

小鱼“腾”地一坐起来。青衫，银发，了薄薄一层月光，铺开在他床上，甚至有些垂床沿。可他也只能看清这么多——从床尾溜去，匆匆跑房门，七八糟地系衣带，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有看清。

他只知意识往菜地跑，半路回，窗就在那里，他只需走回去，探着脑袋，看一看。

但他就是迈不动步。

他只能钉在他的梧桐树，手指莫名其妙地搭在颊侧。夜清凉，然而等他匀了气，脸颊依然。方才的膛也是的。怀里的狐狸消失了，枕边多了个人，换成自己躺在那人怀里——纵使是小鱼并不灵光的脑袋也能猜个因果。

好吧……好吧！那狐狸果然是只妖怪。

跟自己一样的妖怪。

所以这几日自己说的那一大堆傻话它也都听得明白咯？什么，什么龙鳞……它本就听得明白！都知衔勺跟自己讨价还价。那又是为什么不回答先前的问题，想不想吃，又有没有生病，他问这些可是很着急的呀！又是为什么，在今夜，狐狸才变成一个人的模样。

一声不吭的，也不提醒他一，还要抱着他睡觉……是学了前些夜里他的所作所为吗？

其实也没有抱。狐狸的手臂并未搭在他上，只是面对着他。不然他也不可能那么轻松就从床上溜走。

小鱼的五指从脸上落，气，他跃上梧桐。

靠在树杈上往窗看，还是看不清那屋里的状。气呼呼地发了会儿呆，他又不知自己在气什么，于是翻落回地面，挖了没被暴雨糟蹋的山芋冬葵丢柴房。再来时米粥已经煨上，几蔬菜也切好，等粥熟了腾火来就能炒。

小鱼仍然不想回房，默默拿起锄，继续刨起他的菜地。尽三更半夜这举动着实诡异，不像是收拾泥，倒像是埋坟。他想起以往自己每每化鱼，再变回人形时总是饥饿万分。这狐狸少说也有三天没有变人，此时必然也是饥辘辘。他的这东西固然不山那些里胡哨的吃，但填饱肚还是有保证的。

好吧这也是借……他就是暂时不敢回去！他要等那些茶淡饭好。如果端着碗碟再往那屋走，仿佛就能多勇气推门。狐狸醒了他也不怕，他可以邀请狐狸在桌边坐，个自我介绍，再解释一自己夺门而逃的唐突。

不知该什么的时候，就得给自己找事，这是小鱼百年来最有会的一个理。夜空晴朗而山静谧，十多步之外柴房传煮粥的咕嘟声，让人到安定，小鱼了些汗，脸还是的，心中却逐渐放松了来。

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这一切会被一声惊雷打断。

小鱼发誓他没有再摸自己的“龙鳞”，也没看到任何雨的迹象，他放锄，正准备回柴房炒菜，睁睁瞧见一闪电从晴空落，直劈他的小屋。

不过瞬息而已，小鱼还没反应过来，雷声就随落。这清醒了，小鱼知自己的狐狸和房全被一来历不明的雷给劈了，气得他就往回跑，顾不得踩坏菜地。结果跑了两步就见柴门被推开，摇摇坠的焦黑小屋亮，来一白的影。

是狐狸走了来。

并非纯白，他的衣裳是青的，形制与山贵人家的公无异，却又仿佛有些不同，让小鱼想到自己捡回家里的画中山。可狐狸就是一打给了小鱼白的印象。怎么会有人被雷劈了还这么净呢？小鱼只能想“净”一词。这只狐狸，就这么远离那摊焦黑，抖一抖衣衫，那些冒着火星，散着臭味的零碎就像雨夜的泥污一样尽数落到地上，而狐狸自己洁净如初，过于白皙的肤在几缕月光近乎冰蓝，衬上凛凛一双眉目，更是平添三分鬼气。

不对，不能叫鬼气。游历时见过不少鬼魂，而这位上丝毫不见那森陈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