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夜儿不会后悔的。”永远不会，祁元夜在心里补充。

可是他亦不知该如何开求他，只能不停地哭，只希望这招还能像以前那样百试百灵。

刘其琛听他斩钉截铁的回答，清脆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和笃定，果然还是孩啊。

“四百四十，念你年幼又是初犯，这次就都减半。”顿了顿，又继续，“迟到旷课，鞭二十五。怠慢功课，鞭手二十五。欺瞒师父——”打量着祁元夜一张小脸，像是在估量能承受多少，吓得祁元夜倏地一捂住了脸颊，片刻后又连忙放了去，小脸却苦了起来，皱得跟包褶儿似的，“欺瞒师父，掌嘴一百，减半的话就是五十。”满意的看到小徒儿白了脸，敢怨不敢言的小模样，才继续：“不掌嘴也可以——但是要鞭，加倍。”

那么温的笑啊，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它一生珍藏，又嫉妒的恨不得毁灭。

阿爹、阿娘虽不喜他，却还是护着他。若非阿娘护着，那些捧踩低的才怎么肯恭恭敬敬的喊他一声“二公”。当年香柳三婢嚼了那一番后，没过几日便被调了去，她们还以为是自己找对了门路，只有祁元夜知是侍琴找了蔡妈妈。若没有白氏的默许，蔡妈妈又怎敢手静心院的事。毕竟人人都知，白氏不喜静心院里的那位。

刘其琛看他绝望的神，终是放弃了。这盘棋，究竟谁是执棋者，谁是棋。他已分不清楚。夜儿，你赢了。

是他太贪心，想要阿娘像对翰儿那样溺他，想要阿爹像对大哥那样关心他，而不是扔给他冷冰冰的金银财。每次看到爹娘愧疚的神他是窃喜的，他想爹娘即便是因为愧疚才对他关心一句，即使是夸他一句“很乖”，他也会很兴。可是爹娘的态度一如既往，他失落的同时又的自我厌弃着。他讨厌这样斤斤计较、时时算计的自己，他也想要像大哥那样活得坦磊落，也想要像翰儿那样兴了笑、难过了哭，放肆的活着。可是算计似乎已经了他的灵魂中，衡量得失、趋利避害

“——我再说一次，立刻去。”他咆哮着，中有沉痛，顺着指尖他看到了晨曦的微光，明亮而好，一如当年他遇见的那个寂寞善良的孩童明亮好的笑容。夜儿，师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就让他充满谋、算计的人生可以留一温，只要一就好。

仿佛是他的与生俱来的本事，他羞惭却无能为力。

作者闲话：

“不要，求求你。”祁元夜不傻，相反他很聪明。生来心思细腻、极善察言观。若说之前，师徒二人是相互试探，可现在他知师父是真的不想要他了，他以为不如何师父都会向爹娘一样，永远都不会抛弃他的。

nbsp; 难是师父知自己是一个“灾星”了，他不该心存侥幸的，可他以为师父不在乎的。

果然——

阿爹虽不喜见他，却也会在每年生辰送他礼，虽然送的都是钱财庄，各式件儿。

“夜儿——回师父的话，徒儿心服服。”祁元夜看着师父带着笑意的神，一激动又将敬语忘了，等看到师父竖起的藤条和不善的“哼”声，连忙改，面上虽一片惶恐，但心里却并不怎么害怕，就在刚才，他觉得自己和师父之间最后的屏障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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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元夜，这一次，我放过你，也放过自己。

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夜儿。可是你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有时看着清风朗月般的师父，他会突然自惭形秽，不自觉地想要试探讨好他，师父应该是知自己的小心思的，却还是对自己溺的笑，一步步的后退。他就这样越陷越，甚至有了“无论如何，师父都不会抛弃他”的错觉，如今活该被现实狠狠地打了脸，摔的灰土脸。

“夜儿不是故意隐瞒师父的，夜儿不是灾星，夜儿不是，师父不要赶夜儿走，求求您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去。”刘其琛甩开祁元夜抱着他的手，背过，沉声，“否则你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师父是突然现在他生命中的，他毫无条件地对他好，不用他小心算计，也不用他用力争抢，他就会全心全意的对他好。他不知为什么，却实在是太寂寞了，想永远的留住这份好。

可是他还是不想放手，即便是师父知了自己“天煞孤星”的命格，他还是不愿意离开师父，他果然是自私的。

“那还等什么，别指望为师会轻饶你。”刘其琛语调轻松，甚至带着些说笑的意味，面上半也看不刚刚失态的样。再看祁元夜乖乖的连都退了，果然是欠调教么，不过看到他漉漉的神，小可怜的表，还是心了，但面上还是，“动、声、求饶、借力，你是一个不落的都犯了，四十。徒儿可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