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尾声(2/2)

如今，在天的彼端，你是否依旧在微笑着凝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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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打开床柜的屉，取一个小锦盒。打开盒，躺在血丝帕上的是一把锋利的短剑，在暮闪着淡青的寒光。

此应是难分舍，只恨天公不相怜。

孩啊，娘今生为此所累，你万不可再蹈娘的覆辙，为了这不关己的包袱毁了自己的人生。

十六年，夜夜火光梦来，让她辗转反侧，泪透枕衾。她足足等了十六年，终于等到了今天。

她轻轻的拿起剑，用那块微微印着红痕迹的丝帕小心翼翼地拭锋刃，目光温柔，仿佛正在轻抚遥远记忆中那个人线条优的。

人面依旧若桃，可是再无那般珍赏光来脉脉凝视，再无那般有力的臂膀来温柔拥抱。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黄，酥手描蛾眉，胭脂绛。除了鬓边发丝依稀泛起几缕浅褐光泽，镜中的佳人，还如往日一般端丽秀艳。

儿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她的目光，让她心一阵凄然。多想拥抱一她的孩，但是她终于没有再回，一步一步朝山走去。

夕已近山，薄生命里最后壮丽的绯红，仿佛那十六年前的烈焰，熊熊烧到了天际。那艳艳的一抹血，就像她上临风飘扬的裙裾。远依稀传来商女的歌声：“七月七日一相见，相见故心终不移……”

“云从，乖孩，娘要走了。”她轻抚儿漆黑的发，笑得灿若，“娘之前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住了，别让娘担心。”

那一夜，在中秋圆月之，他与她两两相对，羞涩动，私定今生扯不断的姻缘。

“七月七日一相见，相见故心终不移……”

十六年以后，她再次穿上了这件红衣。

她从衣柜里取一件大红的衣裙，轻轻的挲。这是当年新婚不久，他去锦绣阁帮她定的一衣裳。他说，她穿红会很好看。她还记得，当她一次穿上这衣服，快乐的在他面前转着圈舞的时候，他的里满是赞赏。

渐渐的，她的琴声了名，远近之间都知有一个永远蒙着面的白衣琴姬，那纤纤玉指之淌的琴音，忧伤得扣人心弦，尘得令人动容。

此毒，名为“浮生若梦”。毒药断，顷刻即死，毫无痛苦，仿佛人生就如一场梦，梦里前来复归去。

少年沉默的。

无人知晓那琴姬真正的名字。世人皆称她为“香夫人”，只因她上总是带着一若有若无的栀香，一如她的气质，清丽不可一世，却凛然得不易亲近。

这不仅仅是家仇，亦是师父的仇，是师兄妹的仇，更是天所有志士的仇。

她包好琴背上，打开房门，不意外的发现少年站在门外。

了发疼的心，那上面贴着温的青玉坠。那是她少女时代第一次去他家里客的时候，老太太送给她的礼。

七月七日一相见，相见故心终不移。

她将丝帕放怀中，短剑轻轻收在袖里，又转拿了另外一个更小的锦盒。那里面是一颗用石腊封着的药。

今夜红妆素裹，我将再一次为你，轻歌一曲，曼舞婆娑。

曾记否？那一弯新月，我红衣飘飞，轻歌一曲舞翩跹。

校了校弦，她玉指轻挑，“噌”的一声，沉郁绵的琴音幽幽散开，仿佛心底那一声哀怨的叹息。

这是师父曾经给的药，执行任务时要求每人必带。藏于中，任务失败时即咬碎腊封，可免受刑讯之苦。

她成了传在街巷尾的一个传说。

很多年轻公，慕名前来想要一睹芳容，都被婉拒。于是便有人说，这名形清婉秀丽却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女，若非绝代佳人，就是容貌被毁。

今晚，是晋安侯莫迪的六十寿诞，她应邀前去抚琴。

这一重一重的国难家仇，压在一个人的上，会让人日日夜夜不过气来。

轻启朱，慢慢地念。她抬，看向那火红的天空，中似有泪光闪烁。

是家仇，也是国难。

她笑了，将药放中，中光华璀璨。

此剑，往日曾饮了无数贼人的鲜血。今日，它将再次光寒于世。

曾记否？那一片翠林，你轻倚树，箫音一阕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