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1/1)

辞旧迎新庆团圆，又是一朝花灯节。

花灯节，即小镇上除夕夜的叫法。街上热热闹闹的挂起了花灯，鞭炮爆竹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是不允许的，需到后山的空地上去。只是实在有些远，久而久之也就没什么人高兴来了。

此刻，便给柳稚与沈二爷提供了绝佳的场所。

本就不多的烟花早就放完，柳稚的脑袋枕在枕二爷腿上，惬意的很。

“二爷。”随意拨弄着身下的野草，问道：“今年不回京吗？”

“只这一次，不打紧。”语气里倒是颇为宠溺。

“二爷上次说的以前受过伤，是怎么回事呢？”

“很久的事了，不值当提。”沈二爷表情似乎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柳稚也不追问，良久，才听得沈二爷一声叹息，说道：“你想听，我便讲。”

故事是一个老套的开头——路见不平。沈二爷从前还不叫沈二爷，仆丛们称其为二少。

十年前，下雪天，沈二少初至塞外，只是个才及弱冠的少年。前后被下人婆子们簇拥着，像极个娇少爷，实在与这大漠风沙有些格格不入。

谁曾想在路上看见了被一群人欺负的小孩，哪能看的过去，上前便道：“谁准你们欺负人的！”

那群高个子见来者人多，说了句“你等着”就一窝蜂的跑了，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沈二少抱起那娃娃，觉得白嫩嫩胖乎乎的与旁人都不一样，可爱的紧，捏了把脸问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娃娃nai声nai气的回了句：“我叫阮玉郎。”

“刚刚欺负你的是什么人？”

“是我的哥哥和他的朋友。”小孩吸吸鼻子，似乎有些委屈。

沈二少也不多言，宅院中的事可不就是这样？旁人说不上什么话的。

但心下瞧着这孩子甚是讨喜，不禁有些舍不得将其放下，便问道：“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可好？”

小孩犹豫了一会才说道：“一路向北走，然后向左拐，看到大槐树就是了。”

沈二少打发了身边身边的人，独自抱着小孩走了。

刚过转角，便觉杀气袭来。沈二少多年习武，看似娇弱，却已然是以一抵十的好手。

谁知那两个黑衣人也不弱，电光火石间，沈二少就以落了下风，何况手中还抱着一个孩子，不多时就被擒住。

小孩已经吓得哭都不会哭了，只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抱着沈二少的脖子发抖。

二人将沈二少擒住后，不知拿那小孩怎么办，这显然是在他们计划之外的。两人简单商议后，便将沈二少与小孩一起带走。

或许是在躲着其他方面的势力，四人的脚程十分慢，这夜行至某山谷，四人停下。黑衣人轮番看守，防沈二少与小孩逃跑。

已经两日了，沈二少依旧没找到机会逃跑，希望不敢全部寄托于家人身上，只能尽力在两人身上寻找破绽。

是夜，山谷中寒风阵阵，沈二少将冻得发抖的小孩抱在怀中暖着。

寒冷的夜，似乎在昭示着什么。

还未等歇下，夜里的寂静忽的被打破，是另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

沈二少本以为是父亲的人，但看那招招致命的Yin狠手段顿时觉得自己天真了。

趁乱将柳稚拉到一旁，说道：“玉郎，你可知他们为何都要抓我？”

小孩摇摇头。

“是因为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小孩不解。

“父亲命我保护这东西，是注定了要牺牲我的。”顿了顿，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你如果和我分开，就一定是安全的。”

小孩哭着摇头。

“哭什么，如果没有你这小拖油瓶，那几个人还不在话下呢。”

“真……真的吗？”小孩抽抽咽咽的问道。

“当然。你出了山谷后去找当地衙役，自然会有人送你回府。”

小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

“二爷便是在这次受得伤？”柳稚已经直着腰坐起来了，听的极其认真。

“嗯。”沈二爷道：“只是偶尔会望些小事罢了。”

“那个小孩呢？”

“死了。”

“死了？”

“既然知道了这件事，还妄想能活下来吗？”

柳稚哑然，也没去问为何明知结局，还要告诉那小孩这件事，不知是不敢问还是不想问。

“说起来，他也叫玉郎呢。”沈二爷故作轻松的语气。

“可是他已经死了。”

“是啊，死了。”

两人多并肩望着同样的夜色，心中想的却不知相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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