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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戌年八月十五,月朗星稀。

黄沙地上枯草寥寥,冷风扫过,一阵沙尘从一间荒废的寺庙门前滚滚而去。庙门已经散架,高挂的牌匾在灰尘遮掩下,隐约让月色照出甘澜寺三字来。

甘澜寺不远处的沙丘Yin影处藏匿几人,正虎视眈眈地盯梢。

其中有人说:“甘澜寺是鬼谷边界,可是确定人是入了甘澜寺?”

“妖气是往这方向走的,除了甘澜寺,就剩满目的黄沙地!他还能藏地底下去?”另一人悻悻道:“这几月时间耗不死他一个天人五衰的!我就不信他还有力气躲了!”

“这可难说!”同伙讪笑:“两月前你还拍着胸口说他逃不出天罗地网,还不是折腾到现在!现下姑射翻天覆地去寻人,若不是秦三岚被百丈道扣住,还有我们啥事呢!”

之前那人磨磨牙,没再吭声。

这半年,确实恍如隔世。

东海连芳仙归、东海封航,东海姻亲——向来高调张扬的高正世家便像鹌鹑一般缩起头来。

而与姑射门交好的缇俪世家因矿石一事怪罪秦三岚办事不力,也没出面替姑射门去打点打点。凡人世家的瓜葛比修道界向来更深更浊,秦三岚怕是早有顾虑,是以当东窗事发时直奔百丈道寻第一席位乙孟。

只是百丈道乙孟闭关不出,气得秦三岚强闯宫门,后被乙孟压制,直接被扣在了百丈道。

姑射门群龙无首,二十八位峰主看守人留峰,明明是防得滴水不入,但防不住青天白日、无故一道天雷砸入人留峰!

天雷来得急,走得也快。好像一瞥视线,扫过就走!见状、峰主们就知道大事不好!

果真,人留峰内无留人,这话立马惊动了整个地界!

月色如洗,此时黄沙好似一汪海,忽而沙丘处有暗影成群,朝甘澜寺蜂拥而去。

那是一群木蜘蛛,拳头大小,是中等法器。不一会儿,木蜘蛛就把甘澜寺团团围住。

据闻鬼谷只入不出,这么多年来,每一个活人能从鬼谷边界出来的。而甘澜寺刚好处于鬼谷边缘上,与鬼谷难分界线,追捕的人不敢贸然入内,只能法器先行。

一次出动上百只中等法器,耗费的灵力定当不少,看得出他们的焦灼。

地界上仅剩的两位元老对地界追捕濮阳子书一事看在眼里,却纵容放任,各山门难免各有想法。

濮阳子书体内妖丹虽说是烫手山芋,但到底是个宝贝。如今他即将仙归,这东西落到谁家都不如落在自家的好。

而且,本来地界上山门势力相互牵制,但自菩提观上易主后情况就变了。

十一席位的吴秋成入魔后,菩提观上如被折翼。如今吴秋成仍被追杀,菩提观上为求自保,新任山门宗主吴震便搭上了五蕴斋。自半年前起,两山门就开始商议联姻一事。

大难后五蕴斋几乎被掏空了半个壳子。好歹近年出了个新秀苏阳安,底气是挣了点;但苏阳安毕竟资历浅,难以撑起山门门面。是以菩提观上一示好,当即一拍即合!

这消息一传出来,众山门及世家不得不重新盘算,正着急寻个突破口呢,濮阳子书就赶上了。

其他山门不好明面上拂姑射门的面子,至于私下如何,姑射门自然管不着。

秦三岚还身困百丈道不得脱身,姑射门各峰主只能干着急,散了山门一众去寻濮阳子书。

这么一追一寻,压得濮阳子书一路下来几乎喘不过气!

自东海而出后,虽说修为解封尚有自保能力,但耐不住一串追捕轮番来耗!尤其是法器二修最稀罕藏起来打,打到最后濮阳子书都要犯恶心了!

濮阳子书又疲又累,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没有一处好皮。他双腿一伸,靠坐在二楼的木梯上,透过破烂的窗户就能看到外头围起来的木蜘蛛。

cao你娘的。濮阳子书眼角抽抽。

修为再高也禁不住这么耗。他法力几乎被掏空了,身体疲惫到发酸发麻,坐下来几乎不能动弹了。

当时应相欢要他留在东海,确实是明智之举。在东海仙归,海外再想打妖丹的主意,因涉及东海,都会三思。

但他留不得的。

东海换主,局势动荡,无限宫自顾不暇。二者,复元在东海,他若留下了,总是不好。最后便是先天者郭老送来的一个锦囊。

锦囊有信笺,上面写着:命牌已毁,莫归姑射;命归雾城,破在开云。

雾城、开云。

濮阳子书能想到的就是雾城的开云世家——苏阳安的本家。

当年他曾在开云世家小住,为的是收徒。可笑徒弟没收到,倒是两人硬生起隔阂来了。

地界半年来纷纷攘攘,不就两件事——一是他这破事,二是五蕴斋苏阳安联姻。

据闻联姻的是菩提观上的剑修。道法相通,挺好。

濮阳子书舔舔干涩的唇,看着门槛处爬进了一只木蜘蛛,然后是第二只。

木蜘蛛发现在木梯上的濮阳子书,剩余的木蜘蛛便一拥而入!

濮阳子书翻身跳上二楼,在尘埃中翻了个滚,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耳边是外头木蜘蛛蜂拥而至的动静,他真的累得不行了,法力虚空,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他就这么躺在Yin暗的楼层内,寺庙二楼崩塌的门窗撒入一抹月色,冷冷清清地就铺在眼前。

濮阳子书能从那处看到圆月高挂,月色正好。随即他便笑了,深深吸了口满是灰尘的气,松气间,体内剩余的法力极尽迸射而出!

瞬间剑气四面八方万箭齐发!

砰砰砰!剑气掀翻了无数的木蜘蛛,穿透整座荒庙,一层层如闪电发出,横扫了整片黄沙地!

藏匿在沙丘上的修道者料想不到濮阳子书还有这番能耐,被剑气杀得仓皇逃命!

但剑气比飞行符还要快上几分!万剑齐发而来、当即穿心夺命!

腥血成片洒在黄沙之上,几具残缺的肢体纷纷跌落在地,不一会就让沙尘掩盖了。

这番动静实在不小,远方迟来的、同是第二甚至第三批追捕的修道者只看到月下剑气寒光凛凛笼罩了整座甘澜寺,溢出的杀意熏染了整片月色,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而被剑气刺穿得七孔八洞的寺庙摇摇欲坠,最后自庙顶层层塌落,全数倾覆在鬼谷之内。

鬼谷,只入不出。

众人面面相觑。

这事,怕只能到这儿了。

鬼谷之内,血腥味淡淡从残垣败壁中散出,渐渐吸引了不少影子。

其中一个恍如庞然大物,其他影子避之唯恐不及。它率先跳入废墟之内,挑挑拣拣地竟从里头挖出一个血人来。

那人不知是死是活,满是灰尘,脸容都看不清了。

它嗅了嗅,兽目大睁,好像从里头亮起了光来。然后就叼住血人的衣裳将其拖出来,大摇大摆地将人拖走。

其他影子凶相毕露,但只退到一边伺机观察。

巨物叼着个人走了许久,天色刚亮时才去到一个山洞处。

它将人扔到洞口,又跑到附近撒尿,尿ye绕了整个山洞口一大圈。偷偷跟来的其他影子在天色微亮后渐渐露出兽态,闻到尿ye后都止步不前了。

洞内似乎有些声响,然后有人赤着膀子走出来,估计是闻到明显的尿sao味,正皱着眉头喊了声“大虫?”随后咦一声、大惊:“这谁?!”

正是心修吴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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