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话别(1/1)

是夜,万物俱籁,夜凉如水。唯有深夜时,记忆才清晰起来。

在脑中回忆起那些欺凌他的禽兽的模样后,再落笔。

他不懂,为何他们要欺凌他,对他百般侮辱。

原以为这样的事,该在那次结束后就了结,不曾想许久后,自己会再次遭到欺凌,提醒着自己曾有那样的过往。

他就那么让人讨厌?以至于所有人都想欺辱他?

既然如此,他又何苦再出现此世间来遭人嫌?

看着第一张成形的脸,他心内思绪万千。

自他手下描绘出的脸,不像人,倒似来自于十八层炼狱的鬼怪。

他皱眉,手一抖,然后丢下笔,把纸揉成一团抛在地上,再执起笔,重新落下。

可连着画好几张都那样,他不觉一怒。

深吸好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毕竟凭着这样的画像,是找不到那些禽兽的。

世上并不存在鬼怪,只有披着人皮的禽兽在作恶。

等到思绪平复了,他再拿起笔深刻描绘。

画好后,他再拿出熠华之前给他的画,思考一番后,在其上增添几笔。

又拿出两张信纸写字。

边写边想,这样脏的自己当真有资格得到那万般疼爱?

就算他们不介意,可他始终放不下,内心总觉得这样的自己,是污了他们。

而他是极其不愿的,但事情既已发生,也无以弥补,唯有逼着自己放下他们,不再依恋这份情。

但好不容易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要放下,哪里容易?

究竟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上天偏偏选了他?

他心中一恼,将桌上的东西尽数扫落。

器物碎裂声自耳边响起,他看了眼地上狼藉,把信收起,然后趴在桌上。

清涟和清漪闻声而至。

“怎么回事?”清漪不解地问,再看了眼自己穿着单薄衣衫枕着桌子的主子。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收拾。”清涟道。

“要通知白爷?”

“不,省得他Cao心。”

“那放姑娘睡这没问题吗?”

“姑娘不让我们碰,我们也无法啊。给她披件毯子吧。”

“啊!”端着盆子与抹布的清漪突然尖叫一声。

“你傻呀?小声点!”清涟拿着扫把训斥她。这里就是白霜的房间了,万一吵醒他怎么办?

“什么事?”

听见这句话,清漪本能回答:“我忘了装水了。”明明手中端着盆子,也会忘了,真不知道她拿盆子干啥。

“装什么水?”

此时清漪才惊觉不对,这不是清涟的声音。

清涟拉着她转过头,恭敬地唤:“白爷。”

清漪与清涟被安排照顾漠然的起居,可这会夜半不在漠然门外守着,反而晃到他这里,着实奇怪。

清漪看了清涟一眼,老实招供了。

白霜瞥着摔在地上的物品和碎了一地的砚台,又看睡在书桌前的人,对她们说:“明早再收拾吧,免得吵着他。”

白霜走过去,抬起他一臂跨过自己肩膀,双手横过他的背和膝盖,行到床前。

把他安置好后,才去看书桌上的纸。

摊开纸团看了会,只觉得上头的画像有些吓人。

再拿起平放桌上的纸端详,那是一张yIn笑的脸,一张让人很想揍他几拳的yIn笑。

他知道那件事,给他的伤害极大,可他不知竟大得让他把那些禽兽当成炼狱的魔物。

他叹声气,心痛,却不知如何带他走出伤痛,唯有等时间自然治愈吧。

“什么?人又不见了?!”

清漪和清涟跪在地上,承受白霜的怒火。

明明睡前还看见的,第二天一大早就不见人了,找了整个白府都不见人影,路过的人都说没见到他。莫可奈何下,她们只好禀报白霜了。

“请白爷责罚。”她们跪趴在地上,认命地说。

“罚你们人就回来了?”白霜握紧拳头,忍着想一拳打死人的冲动:“给我继续搜!”

理所当然,熠华也知道了。

他的脾气倒没白霜那么好,直接把桌上的东西扫下地泄愤:“去找人了没?”

“回相爷,已经派人去寻了。”漠然失踪,他自然也急。翻了他的房间,发现他把那琵琶也带走了,而书桌上叠着两张椅子,屋瓦掀起,想来他是这么逃走的。

而他在书案上,留了一封信给他。

上方写着:何等有幸结同根,得兄厚爱,铭感五内,无以为报,唯望善自保重,至所盼祷。

熠华坐在椅子上按压额头:“魑魅、魍魉。”他们从暗处现身,跪在白霜旁边:“在。”

看着他们,熠华冷声下令:“派人去找,掀翻了全京城也要找到!”

船有点晃,可漠然闲着没事,眼看四下无人,便抱起琵琶弹奏。

曲毕,一个窈窕的身影朝他走来,裙上禁步竟不露半点声响。她轻声道:“姑娘,我家公子邀您到府上奏一曲。”

沉静如水的眸子抬起望她,唇不语。

这些天,熠华的脾气变得极其暴躁,相府上下在服侍他的同时战战兢兢,深怕一个不小心丢了小命。

花容尚闻信前来,交了几样东西给他。

熠华一惊:“你见过他?”

“别误会,我是在他失踪前见他的。”花容赏不急不缓地解释。

“你见他干什么?”漠然和他该是没有交集的,可花容赏会去找他,让他不由疑惑一问。

好半晌,花容赏没回话,当熠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说:“想看看被你深爱着的,是什么样的人。”

可惜来得晚了,那时的他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

熠华深深看了他几眼,却不知该怎么回他。

他非呆子,花容赏对自己的心意,他是知道的,只是他无法给予回应,他的心太小,有了漠然后,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说到底,在清川之战后,他杀害了手足,除了因为单于容不下他,还有一半是源于自己。

所以他对他,更多的是愧疚。

可那个让自己牵挂的人,却三度从自己身边逃离,从不说明缘由

他打开信,欲先知道他留了什么话给自己。

看到信封的那瞬间,他是讶异的,毕竟那是他第一次在信上写着“熠华爱鉴”四个字。

今世谢君一帘顾,来生许君完璧身。

完璧身他何时嫌弃过他

难道漠然不知道,只要是属于他的一切,自己全都愿意接纳?

难道他不知道,他爱的,从来不是他的皮囊?

难道他不知道,他爱的,是他的内心,他的灵魂

怪只怪,自己不曾告诉他,而今他彻底离开自己,后悔也来不及了。

收好信,拿起画轴摊开,发现是自己送他的画,只是上面添了几笔。

一个男子握住他掀起盖头的手,男子面如冠玉,眉如远山,含笑凝望那盖头下的容颜。

那男子的神韵,和他神似,骇然画的就是他自己。

旁边还提了几个字:明眸如玥,熠耀无双。

漠然对自己是有情的,只是放不下那段过去。]

最后,把折在一起的纸打开,瞬间了然。

他握着画像的手攥紧,揪得纸都皱了:“很好,本相正愁怎么替他雪耻,这些画倒助了本相一臂之力。”

“你想干什么?”花容赏隐隐有些不安,他是不知道漠然的过去的。

熠华扫了他一眼,唤:“菱瑶、烟萝。”

一男一女悄然自Yin暗处走出,单膝下跪:“相爷。”

熠华将手上的画递给他们:“天涯海角也要找到,悬赏提供情报者,记得活捉。”

之后,熠华把府里的男、女色都清出去。

若肯与相府签死契,终身在相府为奴为仆就能留下。

若是不愿,则被卖入勾栏,毫无转圜余地。

四肢被钉子钉在地上,上半身趴在地上,下半身高高翘起,即使血流如注,意识却十分清醒,脸上是掩不住的惊恐。

谁会想到自己会被痛醒,而且一觉醒来就在这种地方。

熠华睥睨瞧着匍匐自己脚下的三个猎物,下令:“放狗。”

五六只发情的野狗冲进牢笼里,将他们团团围住。

雄性动物发情时,是没有理性的,也不懂得怜香惜玉,看到洞口就一阵狂插。

听到他们的哀嚎声,他却没有报复后的快感,只因他想起了,漠然也曾那样彷徨无助。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时的他,内心有多么恐惧。

他不知道完事要多久,于是他道:“结束了通知我。”留下这句话后便走了。]

用剑轻易挑开两只钉子,不见多余的伤口,再踹了下那瘫软的身体,逼他翻过身面对自己。

被他带来的压迫感逼得不敢抬头,只知道攀附他脚下瑟瑟发抖。

那身下,充斥着属于雄性动物特有的浊ye与气味。

熠华用剑狠戳他命根子,道:“切了,喂狗。”

四个字,简单明了,却让在场的三个猎物的脸写满绝望。

漠然,你的大仇我已报,你可能回来了?

我想再听听,你唤我一声,相公。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