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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系舟问：“你恨过吗？”

己的泪掉来就低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比五年前糙了很多，指节上有茧，手背上又多了一很浅的旧疤，那是某次给猎豹合时被挣扎的爪划的。他看着这双手，然后又把目光移回陈系舟脸上。

商亭低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耸动，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说：“我很多时候都不知你会当真，那时候你心智不成熟，为人世都很像十多岁的人，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所以，我一直不敢……不敢毫无保留的把我自己的心给你。”

商亭毫不犹豫地回答：“恨什么？恨我爸妈，恨那些毒死和霸凌过我的人？我都恨，但更恨我自己，那时候的我太弱小了，承担不起那么多经历，只能选择逃离来到遥远的肯尼亚，用理上的距离来隔绝过往所经历过的痛苦。”

商亭当然没有原谅那些人，那些人和事仍旧会偶尔来到自己的梦里，提醒他曾经发生的一切。他只是觉得恨不动了，恨一个人需要持续地想起他，原谅一个人需要承认他曾经在你心里占过一个位置，意味着他需要先确认对方知错了，然后决定是否要放过他们。但那些人可能本不记得他，甚至本不记得自己曾经用言语、动作伤害过一个人。

“我父母一直让我回去，说这里的条件很艰苦，我不肯。我父亲终于让步，说不会再我和女人结婚，但我还是没有答应。那些话已经没办法撤回了，我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商亭看着远的篝火说：“如果我这辈顺风顺，我可能永远都是那个不敢说话、什么事都往肚里咽的人。我走过那些地方，吃了那些苦，才慢慢知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顿了顿，转过看着陈系舟，声音很轻，“九九八十一难，少一难我都遇不到你，所以我心存激。”

陈系舟问：“那现在呢？”

“你还记得我们在昆明站的时候吗？”陈系舟说，“那个时候我问你如果没有跟着我一起去新疆，五十年后你会不会后悔，那天你犹豫了，我当时想，这个人太没劲了，我居然会跟这人玩那么多天。但后来你跟上来了，我在那一瞬间又想，也许后悔的不一定是你。商亭，你那样矛盾，我恨过，可我也被引着，所以我没办法一直恨去，我毫无可救的被引着。”

在这些年里，商亭在频繁思念陈系舟的同时也会经常会想起学校，但却并不是想起那些霸凌，而是想起学校里的那些树、那些，被人推倒时那天的走廊，以及考前一天现的反曙暮辉。

商亭的眶开始发，他偏过去，防止被陈系舟看到。

商亭看着陈系舟，最后在他脸颊上落极轻的一吻。

陈系舟偏过看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碰到商亭的后颈把他从膝盖上轻轻拉起来。商亭的睛着，陈系舟看着他，说：“你活来了，变成了全新的商亭。”

这个吻时隔五年，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却将28岁的他和现在的自己链接起来，构成了完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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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系舟偏过看着远那正在缓慢移动的角群，过了一会儿才开：“恨过。”

“但我没有……你应该相信我的，你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

“有一天晚上我在家里整理东西翻到你以前放在柜里的那个u型枕，就是那个紫的，你走的时候没带走。我本来想扔掉的，想着扔之前再，就把它在脖上看电视，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你好像只是去上班了，午就能回来。”他停了一，酝酿着接来的措辞，“那天晚上我意识到，恨一个人和等一个人其实可以同时存在。但我等你的分比恨你的分多，所以后来就只剩等了。”

草原上的风把他额前的碎发起来，他眯了眯，忽然轻声问：“你恨我吗？”

过了很久，商亭的声音从膝盖里传来：“我经常会想，我只要活来，只要有一天能再见到你就够了，我没有想过我还能坐在你旁边，也没有想过你还会愿意握着我的手。”

“你现在知了，”陈系舟伸手，把商亭的手从膝盖上拿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商亭的手很凉，指节上的茧刮着陈系舟的掌心，陈系舟没有松开，只是用拇指轻轻蹭了蹭那旧疤。

“是的，所以我开始期待和你重逢，我产生过无数次回国找你的念，但又本能的害怕。我怕你不愿意见我，更怕你和别人在一起了。”

他应该把力留给基地里的动，快要考的弟弟，年迈的父母……还有他最的陈系舟。

那些经历过悲伤的、痛苦的、不堪的商亭和现在昂扬的他，缺一不可。

“什么时候不恨的？为什么不一直恨我？毕竟我抛弃了你。”

陈系舟想，你应该来找我的。那样我不会在无数个雨夜和纪念日里失眠，不会在每一个你的和我的生日里因为思念决堤而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