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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子里吹了半小时冷风,温即明收起椅子,走回了卧室。
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显示,快十二点了。
温即明没有睡前看手机的习惯,但今晚不知为什么,她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屏幕上刚好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是小蓝软件上的消息,对方已经发来十多条了。
温即明拧起眉头,心想,这都深夜了,谁没事给她发这么多条消息?
点进去一看,是好友“灿烂且聒噪的小石头”。
时隔大半个月,小石头居然主动给她发消息了。
第一条消息是十一点十三。
【哈喽,飞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玫瑰花]】
接下来的消息互相隔了几分钟。
【你睡了吗?】
【你和你老婆最近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发生矛盾?】
【如果发生了矛盾,你可以多问问我,我很乐意为你解答】
【因为我和我老婆前段时间也闹矛盾了,这几天才调解好,想着我的经验也许能帮到你,所以来问的】
温即明一条条读下来,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了。
这个小石头为什么深更半夜来找她?为什么她和祁稚刚刚闹了矛盾,小石头就说这些强相关的话?也太具有目的性了吧?
电光石火间,温即明又想起来那个叫作“愤怒碎冰冰”的id,由这个冰字想到饮冰,接着就冒出一个跳跃性的念头——
祁稚会不会是灿烂且聒噪的小石头?
温即明摁了摁眉心,有些头疼,她的直觉非常强烈,但找不到一条完整的逻辑链或者证据来支撑自己的想法。
因为她看过了小石头的消息,那些消息右下角的“未读”变成了“已读”。
小石头估计是在蹲她的回复,看见她上线后,立刻发消息:
【你没睡啊】
【你在线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不会因为上一次我没回你,所以生气了吧?上次是因为我和老婆也在吵架,没顾得上回你,不好意思,你消消气】
不知为什么,温即明看到这些文字的瞬间,脑海里响起了祁稚的声音。
她一字一句阅读小石头发过来的话,发现一个细节。
除了加上好友那一天,小石头给她发消息每一条都带了句号,之后每一句话后来都没有句号。
有一次夜晚,妻妻deeptalk的时候讲到了发消息的习惯。
当时,祁稚说她每一句话后面都要敲个句号的习惯太正经了,看起来又机械又冷漠。她说试着改变,祁稚就笑话说,才不信她能改过来呢,就像如果让自己学她的习惯,最多只能撑一两天,第三天肯定原形毕露。
虽然这两件事没有明显的联系,可是把这个结论套上去,温即明就发现了一个矛盾:
小石头既然没有发句号的习惯,为什么头一天和她聊天的时候要带句号,而且语气很正经,是想掩盖什么吗?
思索间,小石头又发来了好多条消息。
最新一条是:【实话实说,其实我还Jing通玄学,今天占卜的时候感应到你和你老婆闹矛盾了,所以才来问的,你觉得我猜得对吗?】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一章
机票
祁稚急得翻来覆去。
今天这一通电话聊得太糟糕了,挂电话的时候,她明显能感觉到温即明的生气,当然祁稚也生气。
她想不通了,自己好心好意开导温即明,哪怕一开始她猜错了温即明的症结,误以为温即明是因为生理需求所以遮遮掩掩不好意思说出来,但后面她也及时补救了,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一直问温即明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甚至温即明冲她说重话,她都忍着脾气努力找原因,还不够吗?
温即明会好好和人沟通吗?
肯定不会!不然她为什么身边没朋友?
一旦有了埋怨的情绪,很多芝麻大的小事就被拿出来清算了。
祁稚一面恨恨地翻旧账,一面心里锥子扎似的疼,她骂温即明没朋友是因为拧巴又强势,容不得别人指出她的一丁点错误,可是心里又痛,其实她知道温即明对她很好,容忍了她的很多缺点,她却还要挑温即明的刺给温即明扣帽子,又心疼温即明没有像无时无境那样的朋友倾诉心里话,每次有任何情绪都只能压在心底自己消化。
祁稚一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骂温即明,一边骂自己。
旧账翻到马尔代夫那一晚,祁稚的情绪失控了。
那一晚,因为温即明下水诱发悲伤bb综合征发作的事情,祁稚故意冷落她,不和她亲近,就等着她什么时候能来找自己。
但没想到温即明宁愿找小石头说心事,也不肯找睡在隔壁的她。
当时祁稚光顾着吃自己的飞醋,这会儿她反应过来了,温即明不就是因为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才去网上找人聊天的吗?没有小石头的时候,温即明那些心酸委屈说给谁听?是不是都像蚌rou里的一粒沙,日复一日地磋磨,最后磨出温即明隐忍的性格?
刹那间,再多的委屈埋怨都烟消云散了,祁稚的心里只剩下心疼。
她想找温即明再聊聊,可是这个时候温即明一定在生气,自己情绪也不稳定,没准说着说着又吵起来。
但同时她又很想让温即明把苦水倒出来,所以想出这个办法,登上小石头的账号,去问温即明的情况。
飞鳥没有回复小石头。
虽然小石头的每一条消息飞鳥都已读了,但飞鳥不回。
祁稚甚至怀疑是不是系统出错,其实温即明在睡觉,根本没看手机,但系统错判成已读不回。
她专门打客服电话问了这件事,得到的答案是系统正常,对方已读不回。
还不如干脆是未读。
祁稚抱着手机又开始掉眼泪,她好想破罐子破摔,告诉温即明小石头就是她,但是又怕马甲掉了后,温即明再也不跟她吐露心声,重新回到以前那个找不到人说话,只能半夜在网上发帖子问这问那,还没人搭理的状态。
泪水从脸颊滑过,渐渐蓄满了耳窝。
祁稚哭累了,趴在床上睡了过去,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手机。
在睡过去之前,她买了一张飞机票,是明天下午飞往白玉城的机票。
飞机将在下午四点起飞。
祁稚十二点睡醒了,她头发乱糟糟的,压着的枕头被泪水染出一大片shi色。
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温即明有没有发消息。
开学前她们约定好了,以后每天都要互相道早安和晚安,中午吃了什么饭也要告诉对方。
但今天,温即明没给她发早安。
祁稚一下清醒了,她关掉手机流量再开启,刷新聊天页面,依然没有收到温即明的消息。
“温即明你还没消气吗……”祁稚喃喃自语。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又删掉了,想打电话过去,但每次点到拨号界面又退了出来。
某种巨大的不安裹挟着祁稚,让她心慌意乱,觉得这么做不对那么做也不对。
最终她点进机票订单,确认了起飞时间,然后放下手机起身洗漱。
因为是临时起意订的机票,祁稚没想好要带什么行李,她一心只想快点见到温即明,下楼打了车直奔机场过去。
坐在出租车上,车窗外一排排高大的树木快速后退。
祁稚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低头翻看手机相册,相册里存着很多温即明的照片,有每一次打视频过来的截图,有偷拍的背影,还有在马尔代夫快艇上看夕阳时两人的合照。
看着看着,祁稚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当初拍落日下的合照时,她心里怀有芥蒂,想着温即明再不来找自己说开,就再也不理她了,所以故意冷落了温即明半天,照片上笑得也不是特别开心。
她一冷落,温即明也不来找她。
难道她后退一步,温即明就要退十步,不会主动靠近一步吗?
她不说话,温即明就是聋子,她不红着眼眶,温即明就是瞎子,她不掉眼泪,温即明就是哑巴!
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她在主动,温即明只要点点头答应就好?她比温即明小十二岁,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是她在照顾温即明的情绪,温即明从来没有考虑过她?
好多好多委屈涌上心头,祁稚哭了一路。
她抹着眼泪走过安检,到航站楼大厅的时候,屏幕上显示飞往白玉城的那一趟航班还有两个半小时出发。
不远处有一对恋人在拥抱告别,再远些是两个妈妈牵着孩子的手在买矿泉水,熙熙攘攘,匆匆忙忙,祁稚就坐在人来人往中哭泣。
她哭得很小声,不停用纸巾擦眼泪,擦到后面纸巾都用完了,她就抬起手背抹眼泪,眼尾那一小片皮肤被揉红了。
“温即明……温即明,你为什么不回消息,你又不要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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