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云卿大婚(3/3)

便再也不用跟着我吃苦受罪了。

只是没想到,幽禁数月后,再得皇阿玛重用,会是以失去云卿为代价。

如果可以,我宁愿永远过着节衣缩的苦寒日,也不要那所谓的皇太之位。

倘若那凤位不属于云卿,我的龙椅将何其孤独?

恢复皇太之位后,侍从人又纷至沓来,可惜于我而言,不过浮云过境。

这大抵便是,三千弱独饮一瓢吧。

……

前世后半生的梦境,今生的我就有意去规避了。

没有云卿的梦境,只有孤寂,没有任何期待之,不也罢。

我怀着忐忑的心,亲手一瓶梅,托胤祾转给云卿,想试试她的心意。

没想到沉于大海。

我不甘心,难云儿当真就忘记我们前世的夫妻谊了么?

于是过完年后,我以朝政为由,不顾外风沙漫天,千里奔赴玉门关,只想与她面对面待上一会,问个明白。

等到了当地,我的心便凉了一半。

当地百姓无不称赞皇阿玛与云卿,心底良善,夫唱妇随,甚笃。

午膳用羊蝎时,皇阿玛细致地剃来骨上的瘦与滋补的骨髓,很自然地放到云卿的碗里。

前世今生,那般威严傲的皇阿玛,如今会因着云卿不小心到手,就慌了神,柔声询问安抚。

果真是夫唱妇随。

那一顿午膳,我吃得味同爵蜡。

原本,我带着两千铁骑,已然好与皇阿玛决裂的准备。

只要云卿心里还有我,那她便是我的妻。

前世皇阿玛已经害我失去了她,今生我便大逆不一回,亲自迎我的妻回家。

然而梅园里,云卿一次次退避,叫我无力。

我终究是晚了一步。

云卿那般善良心之人,又如何能抵挡住皇阿玛今生的厚谊?

皇阿玛为了她,可以连江山都让位。

相比之,前世的我,一切谊显得太过浅薄。

如此这般再拆散他们,也显得太过不是东西。

我兴冲冲而去,悻悻铩羽而归。

大漠孤烟直,河落日圆。

狂奔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上,那一瞬,我心死如寂。

……

原以为,我与云卿的缘分就此消亡。

皇阿玛的病危,又让我看到希望。

诚然,这般窃喜,是冒着不孝不顺的天之大不韪。

可再次见到云卿,我死寂数年的心,再度剧烈动起来。

此次回,云卿的整颗心都扑在皇阿玛上,日日陪伴在病床上。

皇阿玛苏醒时,她便故意讲些轻松的笑话,逗他喜。

皇阿玛沉睡时,她便以泪洗面,无暇寝

经过太医院接连几日几夜翻找医书典籍,最终商议为皇阿玛治疗瘴毒的方案。

寿康中,我坐在病床边,“几成把握?”

虽是有私心,我亦是不舍皇阿玛四十多岁便驾崩殒命。

回首前世今生,他对我的悉心教导,依旧历历在目。何况今生,他比前世对我更是千般万般的善待。

有我坐镇,太医们的奏禀更加谨言慎行:“启禀皇上,我等参照旧日成功范例,日夜探讨,最终得结论——五成把握。”

而后他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官话:“太上皇乃真龙天,有上苍护佑,定然能寿与天齐……”

云卿听不去了,失魂落魄地转战到寝殿之外。

我摆手不叫众人跟着,目光追随着她,一路跟至殿外。

后院廊,她肩膀耸动,低泣声压抑。

这些时日,她可见消瘦,浅淡的碧绿装穿在上,已显得大宽敞许多。

有风来,装阵阵鼓起。

仿佛能将那单薄纤瘦的,一瞬间远。

我不自觉走近,想力所能及地帮她挡一挡风雨。

忽然这时,云卿抬手抚上额,脚碎步慌不受控制地往后倒来——

“云儿!”

我三步并两步上前,伸手臂接住她,忧心忡忡:“你怎么样,可是哪里不舒服?”

云卿有气无力地倚在我心,略略缓了会,便要神自己站起来:“多谢皇上,本无碍了。”

我握着她不堪一折的腰肢,贪恋地加重力,没让她挣脱去,“我们之间,一定要分得这般清楚么?”

云卿低不语。

“云儿可以如前世一般,心中所想尽数说与孤听。哪怕是吃味,是嫉妒,孤听着也会喜。”

或许是这句话记忆太过刻,且意义非常。

云卿听完,人前佯装的镇定,终究破防。

悲伤的泪,顺着她苍白无血的小脸,扑簌簌

与之相对应的,是她藏在心底的不安绪。

她抬起莹莹眸,凝望着我问:“他会好起来的,对吗?”

前世那一双惯笑的,今生在我幼时那一双惯笑的,此刻蓄满纯净又清澈的泪,脆弱又无助的忧心。

相比之,我的私心显得黑暗又卑微。

如果皇阿玛好起来,我便很难再有机会为她这般遮风挡雨,成为她的倚仗与依恋。

可若皇阿玛不好起来,她会难过,我也会遗憾难当。

那一瞬,没人知晓,我的心中有着怎样百转千回的纠结。

最终,我微微颔首:“会的。适才太医不是说了,还有五成希望。况且皇阿玛意志韧,非常人能及。”

况且,他肯定舍不得抛你。

云卿也无声:“一定会的。”

这时,有几个小太监往这边而来,惊着了云卿,匆忙与我拉开距离远去。

我贪恋着手上残留的她的馨香,凝望着她的背影,不舍地追近几步,低声祈盼地问:“如果这一世,我先有了前世记忆,云儿会等我大么?”

前面的影,蓦然顿足。

垂眸沉默良久,才轻声摇摇:“我……我也不知。人生没有如果,皇上还是活在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