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回想起来,很多细节他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墓石上佟榆之的照片,那是很小的一张证件照,家里能找到的照片也就那一张。

喝两,浴室门开了。

抿了抿嘴。

佟锡林用棉签蘸着给他喂了,帮他合上

佟锡林听见孔迹往这边走,耷了耷睛没回,继续喝

去世前给佟锡林留这句话,和一串手机号,佟榆之瘦削到凹陷的脸颊抖了抖,从角掉一颗泪。

“给我吧。”这人朝佟锡林伸手,要接糕,“怎么穿着校服就来接单了。”

“这是谁?”他好奇地问。

佟锡林看到那张照片时有些神,突然意识到他爸也有过年轻的时候,甚至可以称得上英俊好看。

佟锡林一个神都没多给,走客厅把纸袋搁在桌上,摘书包走厨房,接了杯喝。

“啊。”眉钉男拖着嗓,明显松了气,把门关上了,又放低声音问,“那我还去不去买了?”

他们那个像墓地一样窄小的家里总是淡淡的,没有娱乐,没有声笑语,佟榆之从没带给过他文学作品里“父如山”的

来到医院的男人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俊过了,但态度轻浮,不像个好人。

看了好一会儿,他漫不经心地扯起嘴角,对佟锡林说的第一句话是:“像。”

——何止好不好呢,孔迹究竟是什么人,佟锡林到现在都说不清楚。

不知拍摄于哪一年,照片上佟榆之清清秀秀,是很年轻的模样,穿净的白衬衫,脖颈修,嘴角微微向上翘起一儿弧度,睛黑亮又柔和。

从火葬场领回来的骨灰盒小小一个,捧在手里让他有儿恍惚,只觉得盒飘轻,很难跟佟榆之那个活生生的人联系在一起。

半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能觉到。

结果孔迹真的来了。

像佟榆之吗?

孔迹只穿了条睡,宽肩窄腰的上着,过两串珠,边发边往外走。

鼻端被孔迹沐浴的香气萦绕着,佟锡林喝的动作就停来,拿浴巾拎在手里攥了攥。

“孔迹。”

孔迹不是什么好人。

十六岁的佟锡林上一,什么都不懂,帮忙持丧事的是佟榆之的几个工友,佟锡林懵懵懂懂,跟着大人瞎转,让他摔盆就摔盆,让他磕就磕

“哎你?”眉钉男的眉扬得更了,拽着门把手回盯着佟锡林,揣测他的份。

“回来了?”孔迹招呼他一声,顺手把浴巾往他脑袋上一搭,隔着浴巾摁了把他的脑袋。

他看向这人的上衣——穿着孔迹的衣服。

他抱着抓住救命稻草的心理给孔迹打电话,不知怎么解释当时的况,开就说:“我是佟榆之的儿。”

病床边相见的第一面,他直接掰起佟锡林的脸打量。

第一次听到“孔迹”这个名字,是在佟榆之的遗言里。

“日太难过,就去找他。”

可明明从记事起,那个男人一直就是个普通到乏味的形象。

杯,他去台把浴巾扔洗衣机,然后拿着书包关门回房间,把自己往床上一砸,望着天地、无声地呼气。

见家门大开,他问眉钉男:“刚喊什么呢?”

面前这人瘦瘦,五官优越,眉形是专门设计修剪过的,右眉骨边有一颗闪烁的眉钉,周着时尚与致的气息,还了男士香

孔迹是谁,佟锡林没问,电话也没打算打。

“我侄。”他听见孔迹走去对眉钉男介绍。

这份平淡似乎镌刻了佟榆之的生命,导致他连代遗言时都那么苍白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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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榆之是佟锡林他爸,死在佟锡林十六岁生日那天。

这个名字似乎耗尽了佟榆之最后的力气,他灰白的嘴又发了两颤,才补充后面几个字:“奇迹的迹。”

佟锡林挡开他的胳膊,侧避了避,从玄关侧面走去,低换鞋。

直到两年前发生了一场小车祸,佟锡林右小骨折,躺在医院举目无亲,想起了他爸代过的这个人。

“你家来人了。”眉钉男还拽着门,冲厨房扬扬,“谁啊?”

“小孩回来了还买什么。”孔迹笑笑,“你先回去吧。”

最关键的是。

佟锡林觉得很稀奇,他从没见佟榆之大笑或大哭过。

他们在玄关是以什么姿态在说话,眉钉男又嘀嘀咕咕地跟孔迹说了什么小话,佟锡林在厨房不知,也不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