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深思(二)(2/3)

“偷渡太危险了。我没死，是运气好。如果再来一次，我应该找更安全的方式。她本来就很怕我事，我这样回来，只会让她更恐惧，更觉得局面失控。割腕也是。我跪在那里，她不现，我就用那方式她来。我知她会来，我知她不会真的看着我死。但那之后呢？她看我倒在血泊里，那对她是什么样的冲击？会给她造成多大的心理压力？”

“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自己足够清醒，足够，以为只要我扛住了，就能换来重新开始的机会。我甚至，中途已经发觉她在恐惧，发觉她想摧毁我的独立人格，想用那方式来留住我。可我还是选择继续承受，继续忍耐。我没有及时察觉，她已经到了需要专业治疗的地步。我的行为，在某程度上，纵容了她，也激化了她。”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我确实重建了自我，并以为她也在正常生活。但后来我才知，她一直困在里面，从来没有走来过。”

“客观上来讲，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她说，声音轻了一些，“如果能用更温和的方式走到今天，谁又愿意承受这些痛苦呢？”

“我遇到秦薇之后，知了很多事。”季殊说，“知她为了保护我了什么，知她怎么和暗火周旋，知她怎么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同时，我了解到，她失眠、胃疼，不肯好好医治，用工作折磨自己。我能受到她的痛苦。”

“季殊，你说得很清楚，反思也很刻。但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所以你选择了跪？”艾琳问。

“你刚才说的那些，确实是你行为中可以改的分。但我想请你区分清楚：你可以反思自己的选择，却不等于你需要为她的暴力行为负责。”

她停顿了一，换了一个更轻柔的语气：“还有一个问题。假设现在有一方式，可以让你完全忘记这段经历，不再承受任何与之相关的痛苦——你会怎么看待这个选项？”

“有。”她终于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也许有很多。”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这句话又让江眠的笔停在了纸面上。她抬起，看着季殊。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自怜，没有委屈，只有一几乎称得上冷酷的清醒。

“还有，我的认知也有很大的盲区。我过度相信她的理和自控力，对她的心理状态观察得不够全面。因为她有临床心理学的博士学位，所以我在潜意识里认为，她能理好自己的问题，导致我只看到了她脆弱的一面，却没能思考她的创伤。”

“是的。”季殊没有回避，“我看穿了她的是心非。我想，在那个时刻，她唯一能接受的方式，就是我的臣服。所以我选择用她能理解、能接纳的方式重新接近她。”

艾琳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笃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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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轻轻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依然在说。

“是的。”季殊的回答脆利落，“我选择留，选择承受，是我认为那是当时唯一的路。这不是在替她开脱。我只是想说，这整件事，不是简单的对错二分。我们两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局面推向那个方向。”

她低，看着自己迭在膝盖上的手。

“或许……我应该采取更温和的方式。或者先试着和她沟通，再采取行动，局面可能会轻松一些。但也说不定。”

她了一气。

“所以，我选择回来。既是因为我不想让她再那样痛苦去，也是因为……我确定了自己她。不是因为依赖，不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她，我想和她在一起。”

艾琳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微微前倾，声音温和而认真：

艾琳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许：“很好。”

季殊看着她。

“她的失控、她的待行为、她对你的伤害——那些是她自己的责任。不是你‘得不够好’才导致的，也不是你‘没有更早察觉’才引发的。你可以承认自己的选择有局限，但不要把她的暴力归因到自己上。”

季殊沉默了更久。

艾琳沉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更的问题：“现在回过来看，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当时是否有别的选择？有没有什么，是你觉得自己可以得不一样的？”

“我明白的，艾琳医生。”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可以反思自己的选择，同时不替她的行为承担责任。这两件事，我可以分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光在木地板上缓慢地移动，尘埃在光里浮动。

她看着艾琳，神坦诚：“我有非常明确的目的——我要留来，我要让她知我不会再离开。我也在一定程度上知，要付什么样的代价。”

艾琳的目光变得更了一些：“你为什么认为她没有走来？”

艾琳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又给了季殊一时间，然后才轻声问：“你回来之后，她并不想见你，也不愿意让你留，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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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所以，在你看来，你是在主动选择承受这些。”

她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就恢复了平稳。

季殊的睫颤了颤。

nbsp;“当年她送我走的时候，我们之间没有行一次真正的、把所有话都说开的沟通。我就那么走了，去了瑞士，过了两年多。我在那边了很多事——读书，朋友，写小说，开咖啡馆，办基金会，看心理医生。我了很多时间去清楚自己是谁，想要什么。”

“对，但我知她在说反话。”季殊微微苦笑了一，“如果她真的不想见我，本不会让人传话，直接把我拖走就行了。如果她真的无，就不会跑来救我，不会我的病房。她只是不愿意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