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第一次见到郁司青的时候，是去年夏天的雨季。

只是那莹白的小腹上，横亘着几条陈旧的狰狞疤痕，正随着少年张的呼微微震颤着。

夏医生的不耐烦持续到少年掀起衣襟。

亮着屏幕的手机凑到前，男人展示着自己满屏通红的电话记录，语调讽刺，“一百零四次挂了电话，大画家还有骨气的。”

黑卫衣衬得肤雪白，瘦弱的并不丑陋，反而可以称得上一句骨亭匀、赏心悦目。

“大画家是吧？”为首那人叫住他，个略显痞气的笑来。司青尚未来得及发声音，便被一拳轰在小腹上，剧烈的冲击唤醒了被麻药掩盖的刺痛。五脏六腑几乎拧成一团，他蜷着，那疼他并不陌生，重拳击在上，疼痛是从向外爆发的，几乎要将他撕扯成两截。一时间，他有些站立不稳，很快却被几人拧着胳膊拎起来。

袋中的手机停止了震动，司青顿了顿，停了脚步。

“那个…如果遇到了麻烦，司青你可以告诉我的。”司青回，对上了夏医生真挚的眸，他顿住脚步，轻声谢，“谢谢。”

少年抬眸，是黑白分明的一双，黑仁很大，乌沉沉地凝着很多心事一般。他摇摇，小声说抱歉，还有事。

夏医生絮絮说了半晌，却只听见司青闷闷地嗯了一声，猫儿似的回应更加令人忧心。见司青缓缓坐直，撩着衣裳垂盯着小腹上的疤痕。

京市第三医院位于市中心，邻华大，华大术学院是全国最知名的艺术学府，因此不难猜少年的份。

“怎么不接？”

就读于华国尖学府，又是这般文弱清瘦，大约又是个因为些微末病便跑来找大夫哭诉的小孩儿。

夏医生咙发，他知这是受伤后没有得到及时理，反复染导致的不可逆疤痕。

窄巷站着几个人，的个，挡住了本就只能容纳一人的通过的小。

少年大约是不会说谎，就连拒绝都善良得有些残忍，夏医生苦笑，“一年了…司青，你还是和我这般生分。”

一双锃亮的鞋现在前。

他对居住环境要求不，只要能摆放得他的画就行。回到租屋需要经过一条而窄的巷，两侧皆是烂尾楼，的墙挡住了本就黯淡的夕。

因为小腹的痛楚，司青走得并不快。袋中的手机不断闪烁震动，这些天，那些人打来多少电话，他并没有数过。

司青了挂断，小声，“没事，打错了。”

是铁丝加划来的伤痕，在最柔的地方上刻“女之”四个大字，又似乎并未得到正确的护理，伤虽然已经愈合，却留隆起的增生瘢痕。

“已经是第三次激光治疗了，轻度疤痕质后续护理非常关键，只有完全消炎祛红后才能开始一疗程，这段时间患肤可能会红麻，一定要注意不要磕碰，否则会破血，影响后续治疗哦”

望着少年孤零零离去的背影，小夏医生想，司青都没有接起那通电话，他怎么知对方打错了电话呢？

那四个字的已经模糊不清，但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并无法除这样的疤痕。大的伤疤横陈在玉白的肌肤之上，格外目惊心。

笨拙的一段表白，和平日的自己大相径，小夏医生懊恼于自己的无礼和愚笨。好在一阵震动声打破了尴尬，司青垂着，望着不断闪烁的手机屏幕微微神。

司青放衣襟，轻声谢。本来便缺乏血的小脸因为这个起的动作越发苍白，不知为什么，夏医生总觉着少年看起来比上一次更瘦了。

司青在学校附近租了间老破小。院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他租在老小区，倒不是因为缺钱，他的作品不愁卖，去年获得术界大奖兰亭杯后，作品价格更是涨船，赚的钱早已帮助他摆脱了刚成年时的那段拮据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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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过雨，京市夏夜的傍晚带着几分黏的气息，这黏黏腻腻如骨附蛆的，就好像小腹上麻药还未散去的木讷的痛楚，就好像医生和护士们无意识地投的同目光，郁司青并不喜。

有个瞬间，年轻的医生几乎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反倒是少年，一双漆黑的瞳潭一般，苍白的微微抿着，声音细弱却定，“想要去掉疤痕。”

少年推开诊室的门，一阵微凉带着雨气的风散了燥。少年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黑卫衣，袖还沾着一儿涸的颜料。

患者一如既往保持沉默，但可难不倒小夏医生，他没话找话，“昨天看见你们院发的新闻，也看到了你的作品，我这个外行人都觉得，这次的奖非你莫属，你这么年轻，就能画这样漂亮的作品，真的很厉害。”

“…今天搭我的车回去吧。”夏医生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