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3/5)

刚才脸不好,是不是肚痛?”

卓凌抿着嘴不肯说话,脸苍白目光直视前方。

江淮渡说:“你不想搭理我,就回暗影司好不好?那里安全。”

卓凌停脚步,沙哑着嗓轻声说:“我保护得了自己,江阁主,我害怕的是你。”

江淮渡如遭闷前嗡嗡作响,慌忙抓住卓凌的手:“卓凌你听我说!”

卓凌红着眶,恨恨地说:“江淮渡,你对我说过的话,可有一句是真的吗?”

江淮渡一生说了太多谎,骗敌骗友骗自己,更是狠狠骗了一个傻乎乎的小呆

他的小呆伤心了,害怕了,缩回了自己的小世界里,再也不愿意搭理他。

江淮渡心里疼得发抖,却已经失去了把卓凌抱在怀中的资格。

卓凌走了。

江淮渡追上去:“卓凌,你想知什么?我全都告诉你,只要你问的,我全都告诉你!卓凌!”

卓凌猛地停脚步,回定定地看着江淮渡,中的泪像是总也的。

江淮渡心中忐忑,小心翼翼地靠近:“卓凌”

卓凌哽咽着,轻声说:“把我娘的簪还给我。”

江淮渡意识地把袖背在后:“你送给我的东西,怎么还有要回去的理?”

卓凌恼了,哭着喊:“你还给我!”

江淮渡不肯。

连定的簪都要讨回去,小呆一定是打定主意再也不要理他了。

江淮渡死死握着他们之间最好的那牵绊,无论如何都不撒手:“我丢了。”

卓凌说:“江淮渡你还在骗我!”

江淮渡懊恼地垂,却怎么都不肯把簪还回去。

卓凌要了半天也要不回来,只能扶着肚气冲冲地继续走。

江淮渡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卓凌,我现在穷得叮当响,你若是把簪要回去,我可要披发上街了。”

卓凌又是难受,又被江淮渡气得哭笑不得,边泪边说:“江淮渡,我记不起我娘的样了我一都记不起来了。那支簪是她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你既然不珍惜,为什么不肯还给我”

江淮渡有太多的事不知该如何向卓凌解释。

他的多疑,他的痛苦,他的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这些话若说来,就像是狡辩一样,只会让卓凌更痛苦,更愤怒。

江淮渡一辈都在说谎,实在不擅该如何说真心话。

卓凌扶着肚摇摇晃晃地走在漆黑的秋夜里,细细的雨丝越来越密。

江淮渡说:“小呆雨了。”

卓凌抿着不说话。

江淮渡说:“你冷不冷?”

卓凌低着

他原本不觉得冷。

卓凌自幼在天鸿武馆备受欺凌,总是一个人睡在柴房里。他武功好,并不会觉得冷。

可今夜的雨,好像比以前都更凉一些,悄无声息地渗透衣服里,骨节中隐隐作痛。

不知是因为他怀了,还是旧疾未愈,以至于虚弱了许多。

卓凌别别扭扭地想说一声“不冷”,张嘴却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嚏:“阿嚏!”

一件温的外衫立刻罩上来,驱散了秋夜里的雨和寒气。

江淮渡轻轻叹了一声:“小呆,你这样一直走,是要去哪里?”

卓凌睛酸涩。

秋夜冷雨,枯草落叶,到都是凄冷腐朽的不祥之气。

这样的夜晚,就该早些回家,一盏灯,煮一壶茶。

可他又能回哪里呢?,

江淮渡看着停在路边的卓凌,就像在雨中看见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

猫的了,糟糟地贴在脸上,肩膀缩着,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

江淮渡恍惚中忍不住抬手摸上了卓凌的发,他想说,你也无家可归,对不对?

卓凌躲开了他的手,说:“江阁主,你我不是一路人。”

江淮渡太聪明,心太重。

可卓凌,只怀念着烟鸟阁里的那一座小院,着白菜茄,养着鸭猫狗。

他的夫君不是烟鸟阁的阁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俊男人,挽着袖去院里折腾那片大白菜。

小灶的柴火烧得很旺,木炭发噼里啪啦的轻响。

小桥,隐世逍遥。

那样宁静安稳的寻常生活,才是卓凌可望不可得的人生。

他不在乎潜龙谱的归,更不在乎生不老的传闻。他这一生都懵懵懂懂地随风漂泊,心中所念的,只是想要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