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节(2/2)

所以今日,晋王的真实目的其实是要重提当年的那桩夺嫡之争么?怪不得方才要再三地询问,是否检举完虞氏之罪……

“臣等皆为国家,非为私计,还请殿主,赐虞氏族灭!”

“先父裴慎之,正是为虞氏所诬,被构陷为通敌叛国的逆贼,惨死狱中。这是妾手写的血书,还请殿过目,为妾主!”

实则此事早在虞伯山被判时就已调查过一次,该告的状彼时就已告得差不多,短时间也难有新案翻

只因在他心中,这一天,实在来得太迟太迟。

然朝廷对虞氏的清算就在前,此时不站队更待何时。是以此话一,群臣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列检举起虞氏的其他罪状与同党来,群激奋,作一团。

嬴灼更是冷笑声。

殿中众人都有些不忍心。

边说泪边落了来,如颗颗珍珠,又似滴滴仙,洒落在纤柔白的兰草上,倾世风韵,楚楚可怜。

“可他们嫌先父不肯将此事说成是先太指使,竟然伪造先父与骆将军密谋往来的书信,坐实我父罪名,致使先帝被蒙蔽,将我父赐死于牢狱之中。还请殿为妾主!”

更是恍然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就是罪臣裴慎之的女儿,也就是晋王府上、那位传闻里与他不清不楚的继妹。

她将心间辗转过数遍的字句一字一词清晰来,到最后已是泣涕不能语,目红如泣血。

这时候倒义愤填膺了,早嘛去了?若他们真的忠心为国,便不会坐视虞氏这样大逆不的士族登上外戚宝座!

思考只是短暂的一瞬,他很快回过了神,:“你有何冤可诉?”

他抬起手,俊朗的面庞上严肃非常:“想必前时的事,各位都已经知晓了。”

今日既上殿,怕是要重提当年的旧事了。

她走至殿中跪,面对嬴澈,举起那方盛着父亲坟茔土的木匣与写了一夜的血书:

嬴澈心复杂,唯淡淡地问:“还有吗?”

“妾之所言,句句属实,还请殿明鉴!”

一时朝臣又从方才的担心转为是否要趁早依附晋王云云。嬴澈示意众人安静:“诸位。”

小半个时辰过去,瞧着虞氏的罪状已经检举得差不多了,群臣又激愤地请求:“殿,虞氏倾危宗社,意图谋反,此乃大逆不之罪,还请灭族,以安人心!”

群臣转首,三王侧目,开的殿门之外,天光如雪灿艳之中,一名女手捧一方乌木小匣,姿如竹兰

群臣各怀心思,殿上,嬴澈目光却是久久地落在女郎的手上,心尖如同被削去一角,火辣又尖锐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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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底鼎沸、纷纷请求着治虞氏的罪,这本该是嬴澈在梦中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可真正成为现实,他却丝毫也兴不起来,面上也无特别的反应。

是他考虑不周了,他分明应该想到的,她这辈的一切事都是为了她的父亲,以她对她父亲的,既要她手写诉状,怎可能不用她自己的血。大约在她心里,非如此,也不能书尽这十余年的恨意与痛苦……

后还跟着一名姿清瘦的男,待走近了些众人才瞧清容貌。只见她着生麻制成的丧衣,丧巾,乌黑鸦鬓间簪着一朵素,朴素至极的装扮,一张脸却如华暄妍,不必脂粉修饰便已是人间难得的惊鸿绝。正是令漪。

嬴灼问:“裴氏,汝此言可当真?”

,陛仍在养伤中,就由孤与大公主以及凉王共同主政,严查此案。若有人还知晓虞氏的其他罪状与同党,务必在此时上奏,以免遗漏t网之鱼。”

,群臣声音已渐小了去,众人面面相觑,都想不是否还有漏的。嬴澈又问了一遍:“没有人指认了吗?”

来了,令漪心咯噔的一声。

如云衣袖垂落,女郎层层叠叠的袖与一截玉纤雪腕。她手上包裹着纯白的丝巾,隐隐透几分血,显然是刺破手指取血所致。

不重的一匣土更似有千钧之重,又如雨打枝,压得她手臂连同单薄的也颤抖不止,泣涕涟涟,哭伏于地。

难不成,这京城真要变天了么?

嬴澈唯冷旁观。

“对,虞氏罪不可赦,若不灭族,群臣死不敢退!”

“——虞氏谋逆,意图杀害天,竟以毒箭伤陛,罪孽重,天地不容!”

意谓群臣检举虞氏是否完毕。

就算族灭了虞氏又如何?大错已经铸成,人死不能复生。那么多无辜的人已被牵连死去,迟来的正义,又真的是正义么?

一朝天一朝臣。虽说晋王从前就霸占着尚书台,到底还有虞氏同大公主与之掣肘。现在可好,虞氏谋反,大公主也明显倒向了晋王那方,甚至京的凉王与他也不似前时传闻里那般剑弩张……

令漪举着那盒土与那封血书,哽咽:“先父裴慎之,当年与骆将军并不熟识。为他辩护,乃是于言官的职责所在,并非先皇与虞氏朋党所称的‘同党’、‘谋逆’,更不知骆将军后来远走柔然之事。”

清灵柔婉的女声便是在此刻响起:“殿,妾有冤要诉。”

十指连心,该是有多疼?她那样弱,又要多少的血,才能书尽这十余年的怨愤?

他只是叫她去取一抔土,手写诉状,却疏忽了,她会以自己的血来手书。

就算只是识人不清、被虞氏所蒙蔽,至少也该在虞伯山本人定罪之时就检举揭发了,这时候才来投投名状,当人是傻么?

“可非亲非故的,你父亲当年为什么宁愿冒着杀的风险也要为骆将军辩护呢?”嬴灼问。

检举的人里,有些是忠于他的,有些是忠于朝廷的,还有些是墙草,来投名状的。他都默记于心,只命大理寺的书办一一记群臣之所述,有那被指认为同党的,付有司,先抓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