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2)

一滴一滴坠,落在白布上,迅速开——像被时光渗透的墨迹。

他走到案前,轻轻拉开那卷残破的古籍,指腹到纸张糙的纤维。

林序南没有劝,只是静静地抱住他,他能受到那在颤抖,肩胛绷得极,呼而浅。

那是岁月的回声,一坍塌在他心底。

那一刻,他几乎不敢伸手去碰。

他低看着前这摊破碎的旧纸,忽然觉得它们和自己没什么两样。

有人问他,“老孟,这些旧药还留着什么?”

黄昏的光落在老孟的发梢上,几缕灰白映岁月的纹理。

而那天,他以“裴青寂”的份再次敲响老孟的门,他看到那一排整齐的玻璃瓶,标注清晰,编号齐全。

他气息急促到近乎窒息,嗓音一去,最后只剩颤抖的气息在间。

老孟从未等到他回来。

灯依旧亮着,空气中依旧有那纸墨味,只是人,再也没有回来。

他仍固执地保存着那一整柜的试剂,季更换标签,防、防霉、防氧化。

裴青寂的前一阵恍惚。

“还有一句……对不起。”

“只是我唯一遗憾的,就是死前没来得及再去见一见纪先生,我他对我有知遇之恩,在他里,那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在我这儿,是一辈的恩。”

后来,纪晚楮“失踪”了。

那时,他推开修复室的门时,一熟悉的纸墨味涌了来,混着燥冷的空气,迎面扑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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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刷,一地拂去上面的灰尘,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谁。

那是一个曾经与他们并肩在烟火之、满手灰尘、却依然笑得憨厚的老人。

老孟也不提,只是更沉默了。

消息传得仓促,没人知真相。

“裴博士,我老孟一生浑浑噩噩,说起来也没什么能让人记住的事。年轻的时候糊涂,中年的时候平凡,到老了才懂理。这一次,要是死了,也是死得其所,没白活一场。”

记忆里那盏黄灯再次亮起,照在老孟微微弯着的背影上,照在那一瓶瓶他亲手拭的试剂上。

他把那一瓶瓶试剂得锃亮,贴上新的标签,又一遍遍检查封。防剂、燥包、氮气保护,全都照纪晚楮当年的标准。

他的语气笨拙又认真,像个老匠人守着最后一光。

时间在一瓶瓶试剂封的咔哒声中逝。

冷气机仍在低鸣,风声从门来,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气息。

那一“我”字,像被无形的刀生生割断,只剩的回音。

修复室的灯光昏黄,透过老旧的防尘罩洒来,光斑在墙面上微微摇曳,像被时光打磨过的老照片。

他的肩膀微微发抖,气息急促到像要窒息,他的声音一去,最后只剩气息在间颤着,“我不是有意瞒你,我我是纪晚楮,你见过我了,见过我了。”

那一排玻璃瓶像一盏盏沉默的灯,照见了一个老人一生的守望。

“要是有来生……我还想,再替他存着那些试剂,再护那些古籍。不再被风沙埋了,不再被人忘了。我”

“老孟……”裴青寂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像是咙被火灼过,“我欠你一声——谢谢。”

话音几乎碎在空气里。

他没有立刻声,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那被白布覆盖的,像是要从那张安静的脸上再看生的痕迹。

老孟坐在旁边,拿着刷细致地清理画卷边角,一边笑着,一边小声嘀咕,“纪先生的手法可真是讲究,这旧纸料,一都不能多。多一就糟蹋了。”

话还没说完,录音里的声音就断了。

裴青寂的温透过病号服传来,冷得像是从骨里渗来的寒意。

灯光温吞,尘屑在光束里缓慢飘落,落在他们的发上、肩上,也落在岁月的隙里。

裴青寂只觉得那压抑太久的疼突然冲破腔,一阵剧烈的窒息扑面而来,他一晃,险些站不稳。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黄昏。

——支离破碎。

白布被轻轻掩上。

那盏灯亮了一整夜。

他总是笑着摆手,“纪先生要是回来了,总不能让他用坏的。”

林序南几乎是意识地伸手扶住他。

——那是有人在岁月的荒风里,替他一直守着的一盏灯。

可他从未放弃过等待。

上面那层灰被得一二净,仿佛随时会被人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