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屏幕上，一条来自昆城的消息通常已安静等待了十几分钟，耿星语总是起得更早。消息容简洁，有时是『早，昆城有雾』，一张窗外朦胧的景象，有时是『绿萝新芽了』，照片里那盆植生机盎然，旁边或许随意搁着那枚素圈戒指。

“哇！有步诶！”黎予从不吝啬她的夸奖，睛在昏暗的亭灯光亮得像蓄满了星星。她的肯定直接而烈，总能准地抚平对方眉间可能潜藏的一丝疲惫。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这场雨里，生发芽，再也无法被冲刷带走。

『看！堂今天有糖醋排骨，觉没有我的好吃哈哈哈』附上一张泽诱人但显然火候过了的照片

“还好。”耿星语额角可能并不存在的汗，镜会很自然地偏转一，给她看桌上摊开的、写满密密麻麻公式的习题集，或者一张刚完成的、墨迹未的速写。“今天状态还行，多解了几题。”

异地恋的日，是由无数细碎却闪光的片段拼接而成的。

列车启动，昆城在雨幕中渐渐后退。黎予低，反复挲着无名指上的银圈，受着那圈微凉的金属逐渐被温焐。

『【图片】学校里面的小狗』

与温柔。她看着黎予装镇定的模样，看着她微微发红的圈，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又酸又。

她们隔着屏幕，一个叽叽喳喳，一个安静倾听，偶尔给切中要害的评价或建议，构成一独特的、平衡的韵律。

距离，像一块被无限拉的透明琥珀，将时间凝固成缓慢淌的黏稠。

她了一带着雨和泥土气息的空气，仿佛鼓起了某大的勇气，用一清晰而笃定的，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般郑重的语气，轻声说：

屏幕那端的耿星语，则总是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柔和地笼罩着她。

夜晚，是思念最无所顾忌、也最需要安抚的时刻。

雨，还在。

“今天累不累？”黎予总是用这句话开场，声音里带着一天奔波后的细微沙哑，和见到恋人后的本能放松。

缪斯

视频通话成了雷打不动的仪式。黎予通常会跑到宿舍楼那个信号最好的小亭里，着耳机，蜷在木制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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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在各自的轨上全速运行。黎予的消息密集如初夏急雨，带着她特有的活力和毫无保留的分享：

“好。” 她用力抿了抿，试图稳住自己的声音，目光锁住耿星语，仿佛要将这份意也一同烙刻回去，“次见。”

耿星语的回复往往凝练，像她画纸上准的线条：『嗯。』、『多吃。』、或者对着黎予发来的照片，用件冷静地标记几个红圈，再拍过去。

这些文字和图片，像一串串被向远方的皂泡，试图跨越两千公里的理距离，去缀耿星语那片相对沉静专注的天空。

“路上…小心，” 她顿了顿，那短暂的停顿里仿佛凝聚了千言万语，然后，三个字清晰地、温柔地，却又带着无比的力量，穿透雨幕，“我你。”

耿星语站在原地，撑着那把已经失去了一半重量的伞，目光追随着那个在雨中越来越模糊的、奔跑的背影。雨顺着伞沿落，在她脚边溅开细小的。

甚至还有『这个老师的讲课语调，觉好困呐』后面跟着一个转向的表包。

『早！沪城雨了，带伞了没？』黎予飞快打字，嘴角不自觉扬起，仿佛能透过屏幕碰到对方城市的呼。她习惯地汇报天气，像一无形的陪伴。

冰凉的雨丝瞬间打了她的发和外，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贴着的肤，却觉异常，仿佛耿星语那句“我你”带着温度，直接烙印在了那里。

清晨，往往由昆城先亮。黎予的闹钟总在响起前就失了效——她习惯于先摸枕边的手机。

她重重地，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一个带着重鼻音的、近乎哽咽的单音：

说完这三个字，她把伞放到耿星语手中，终于猛地转过，几乎是逃也似的，一扎了迷蒙的雨帘之中。她不敢回，怕一回，就再也迈不动离开的脚步。

黎予回到了沪城喧嚣的大学校园，耿星语则留在了昆城那间熟悉的教室。她们的生活轨迹，被地图上蜿蜒的铁路线清晰地划分开来。